9. 陌生人 (成瑞来)

北京

周桑离开居酒屋的时候，酒劲上了头，脚下有点发飘。

走进本町小街，周桑突然发现自己迷路了。这时太阳已经沉向西边，四周变得昏暗起来。站在本町小街的中央，周桑转了三百六十度。这是哪里？

阿嚏！猛然间，他打了一个喷嚏。这声音太大了，住在本町小街的几家住户有人透过玻璃窗向外看。一个喷嚏过后，周桑觉得嘴里少了点东西，牙床的某一个地方有点空荡荡的。不好，打喷嚏的时候假牙飞出去了。镶这颗牙花去不少钱呢。于是，周桑弯下腰四处寻找。

天黑了，假牙又小，实在不好找。明天再说吧，周桑想。

第二天，周桑又顺原路来到本町小街。周桑在小街上找来找去的，引起了本町小街住户的注意。这一天，周桑还是没找的自己的假牙。昨天看不见行人的小街上今天有人在溜达。

第三天，周桑又来了，还带了一把螺丝刀。他带螺丝刀没有特别的想法，只是觉得可能会有用，所以就带在身边。当时在哪里、朝哪个方向打的喷嚏呢？周桑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了。他能回忆起来的是当天喝了点酒，又迷路了。其它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当然，丢牙的事没忘。不然自己到这里干什么来了？就这样寻思着，他的两眼一直没停着寻找。

找到了。他在一扇铁门和门柱之间的地上看到了自己的那颗假牙。于是，他拿着螺丝刀冲过去，他想用螺丝刀把假牙拨出来。这时候，在不远处溜达的几个人呼啦一下子把他团团围住。

就是他！

就是他！三天了，他一直在这里转来转去的。

看！螺丝刀！作案工具！铁证如山！

这时有两个警察走过来。外国人？有外国人登陆证吗？一个警察走近周桑问。

周桑拿出钱包，抽出登陆证递给警察。周桑的钱包鼓鼓的，里边装了很厚的一迭日元，

更加引起了周围人的注意。你在这里干什么？为什么还拿着螺丝刀？警察问。

周桑拿着假牙让警察看。警察说，找假牙用眼睛，不用螺丝刀。你如何解释？

假牙嵌在下边的门缝里，我用眼找到了，可是不能用眼睛把他拨出来。周桑解释说。

张开嘴看看。警察说。

周桑觉得自己的人格受到了侮辱，有点气愤。不过，他还是张开了嘴。警察向周桑的

口腔里看了看，的确少了一颗牙齿。

散散吧，散散吧。这位先生在找牙。他是在公共场所做自己的事情，没妨碍到你们。以后别疑神疑鬼的。像什么话！

周桑的火窝大了，又没处发泄，他看了看手里的螺丝刀，于是举起来，踏着进行曲的步点一边走一边唱起一首老歌：大刀向---鬼子们的头上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