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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4-4-21 14:0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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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青春”这两字就等于慌张。给了你一切你慌张,让你当总统去你也慌张—怎么都慌张。得到了,不知道值不值,没得到,会想是不是自己亏了?等到了四十岁,就不慌了。
“四十不惑”这四个字,我老以为是说到了四十什么都懂了,等真到了四十岁,发现不是说什么都懂了,而是说所有不明白的事,你根本就不打算再去明白了。年轻的时候老打算去研究、去想想这是一什么事,到了四十岁,你真太幸福了,这事儿有一事儿算一事儿。所以我不但没有中年危机,还喜得掩着被角乐,我跟我老婆说,你千万不要恐慌什么事,说不定老天弄错了。老天爷好不容易给我一个这么好的心态,你一睁眼弄错了,这不应该给高晓松的,完了,全白干了。
冯唐:其实,我想给汉语做做贡献,之后写那历史小说也是我第二本书了,写的过程里觉得还有一些贡献可以做。我觉得这事儿是这样的,老天认为你是个一本书的作家,你写第二本书也没用。简单地说就是,贡献做了一大半也够了,明天出门被车轧死也不算早夭,该做的都做了,该玩的也都玩了,该体会的也体会了,我就不会太感兴趣了。孔子说:“天下有道,丘不与易也。”
工作上,我也经常想不干了。但有时候是别人推着你走,你说我不干了,那后面一大堆人怎么办?四十多人后面是几百人,几百人后面又是几千人。不能说子孙会有子孙福,别人会有别人命。
高晓松:我特别没责任感,每年给自己定一个挣多少钱的指标。今年一月份的时候,我就跟我老婆说,我今年的指标完成了,这一年的钱我头三十天就挣完了,够我们全家过最好的生活了:不用坐经济舱,也不用吃不爱吃的饭,总之只要你不买房子,生活质量就不会低。
我在全世界没买一个房子,在美国和中国都是租房子,到现在我老婆一家子都是跟我租房子住。一个破房子就够你过好极了的生活。我今年就特别舒服,写写东西。
“姑娘”和“女人”区别
高晓松:我觉得和自己没关系的就是姑娘,有关系的就是女人。
冯唐:我觉得就是懂和不懂的区别。对于“女人”,我的定义就是“懂得太多了”。
高晓松:北京话里很少说“女人”,就说“姑娘”,这姑娘如何如何。和其他地方的姑娘比,北京姑娘比较傻。
冯唐:是比较直接、比较爽吧。看你怎么定义这个“傻”。
高晓松:我觉得北京姑娘大智若愚又有文化,其他地儿的姑娘想大智若愚都不一定能做到。
冯唐:坦诚、阳光。
高晓松:北京姑娘懂得比较多,比较开明。不好给你钻牛角尖,以至于你会觉得她不像外地姑娘那么爱你,所以我身边除了你以外,都没和北京姑娘正经谈过谈恋爱。俩人都很开明的,那还谈什么爱啊!必须得有一方是死乞白赖地闹才有意思。
冯唐:我是比较懒,身边有啥就是啥的,我比较安静的。你走的地儿多,我27岁之前都没出过北京 城。
高晓松:我也不是走的地儿多,我主要是看好看的姑娘比较多。咱俩混的圈子不一样,我们这个圈子里,北京的女的特别少。
若如今再遇见动心的女人
冯唐:该怎么办就怎么办。顺其自然。
高晓松:每个女人你往深了接触都会觉得挺好的。我最深接触的就是我老婆,我当然觉得她最好。我没有机会去跟别人往深了接触,没有机会去和别人住三年。
当自己的作品里描绘过其他女人后
高晓松:我老婆会问:这歌是给谁谁写的吧?她是自己先分析(笑),发表过的且不说,就连没发表的都能从电脑里分析出来,这首是想起谁谁谁了,那个又是谁谁谁。我就老跟她说:艺术和生活一点关系都没有,凡•高一点生活都没有,就谈过半次恋爱。又比如,总不能说为了写作、写剧本就去杀人吧!我是真的这么认为。我不单觉得跟生活无关,跟社会也无关。这只和成长有关。前几天还有记者问,你不觉得你写的东西不深刻?我说我觉得那些东西一点都不深刻,那些和社会有关的摇滚乐,我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深刻的,一百部电影讲同一件事,教堂倒了,人民孤独—ChurchCollapsedPeopleLonely,永远都在说人没了信仰就不能沟通了,这深刻吗?当然了,这些假深刻就是那些伪精英同志们必须抱住的一个东西,作一姿势说,你们都没看见教堂倒了,我看见了。
冯唐:这事儿是这样王老师(注:冯唐的太太)是一朵奇葩,要不然也不可能跟我好这么长时间。我觉得最好的渠道还是理解你最切实的感触,那种感触不存在浅、深、正确、错误,它只是一个渠道。有人说,苦难创造艺术,那是纯瞎掰。“文革”苦不苦?一死就死那么多人。可是有过什么作品?那是不对的,什么都没有。
其实我是一个诗人,我的诗写得很好,很多人不知道。小说能有很多演绎,可能很多成分看了不会觉得太疼,但诗的表达是最直接的,而且可能因为我写诗写得特别好,王老师一读起来就非常痛,所以她就不让我写诗了。我写的《北京北京》她还是看的,那毕竟是写到认识她之前—认识她之后我就改写历史小说了。
女人是很变态的,思维误区比男的多多了。举个例子:你交一男朋友,他从你身边消失了,有三种结局,一种是跟别人跑了,一种是为国捐躯,一种是车祸死了。你会出现不同的感觉,其实结果是一样的。从佛的角度你得把这些看成一样的。干什么去了怎么走的不重要,反正就是没了。而且为什么只能对你有感情呢?其他女的也是女的啊!
高晓松:要是对我没感情那你就别介意我,我都当了一辈子白眼狼了,怎么你就认为这回不是了呢?我老跟我老婆解释说,你不应该妒忌她们,应该她们妒忌你。因为怎么着你都是和我在一起了,每天都能看到我刚出锅的思想,你妒忌人家这不没天理嘛!
如今还会为什么事而发愁?
冯唐:你先说你发愁的,说了让大家乐乐。
高晓松:我老婆比我小很多,我现在唯一发愁的就是,她会不会有一天跟我说:“就因为你,我本来有的理想、梦想都没实现!”我女儿极聪明健康,现在丢外头如鱼得水,特能混,跟我一样,我一点也不担心我女儿。我这么担心我老婆,说明我还挺爱她的。你爱一个人才会去给她琢磨这个事。
我多次询问我老婆,你人生理想是什么啊?你要是真的喜欢衣服、时尚啊,那就太好了,这容易实现。你要是有什么宏大的理想,那就太可怕了,别你到30岁了突然想做居里夫人跟家里支个锅,那可就什么都晚了。我事先会询问她,看看有什么苗头,有的话快让她做去。因为人有一毛病,很多事其实和你身边的事无关,只和其他事有关,但常常又会把这事赖在你身上。比如说你的孤独感、你的疯狂感、你的荒诞感,你赖在人身上,可是要不然赖谁去啊?没的可赖。你只能赖身边那人。
冯唐:我可能是世界观变过来了,现在是逆来顺受无动于衷。我已经意识到了人能改变的东西特别少,当时工作有九个字:不着急,不害怕,不要脸—就这么过来的,你说能有哪些特别害怕的,特别发愁的。如果你两三年前问,我可能还觉得时间不够用,后来一想这只是量上的,不属于质上的。
关于创作,关于技巧
冯唐:有些东西是技巧性的,比如写作,你能感觉到你时间够,你写的再多一点,但实质上是技巧性的东西。就像很多佛教道理似的,很多道理说了你懂,一天就可以说完,但你有可能一辈子都做不到。其实到最后好多做大事的,基本上技巧性的训练特别好。
高晓松:我就觉得音乐是天给的。七大艺术里——电影、雕塑、建筑、舞蹈、绘画、美食、音乐,其他六大都是地球上有的,只有音乐是地球上没有的,所有的音乐都是脑子里来的—你学医的,我学理工的,不就是一碳水化合物吗,说明音乐不是人弄的,是天弄的。所以我现在不追求技巧,我都走到极端去了。有时歌手唱错了,我就直接把那词儿改了,说不定是老天让你这么唱的,弹错的也是这样。我觉得挺有意思,后来做出来大家也觉得挺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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