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琐记358-376

里伤隐

376“言志记”(2010-12-06 10:54)
孔生老王里生往见夫子。夫子曰，盍不各言其志？孔生起立，做睥睨群雄状，朗声对曰，大丈夫立身于世，当有所为也。是故，不惧千万人也。老王稽首，曰，观夫车乘而欲取代之，亦匹夫之志耳。粪土当年万户侯，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遂一人之志，其谁曰可乎？王侯第宅皆新主，文武衣冠异昔时，所谓前狼止而后狼又至也，于天下人何益？是故缙绅之士朝乾夕惕，三省吾身，必以有所不为也。夫子曰，然则里生之志？里生再拜，曰，古之君子，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先忧后乐，是故有所为，有所不为，而有所不得不为也。里生不才，虽不能至，心向往之。夫子曰，善！吾与里生也。

375“奇闻记”(2010-12-06 03:42)
孔生偶与众名流同席，席间有以上海副市长某公因于黑市购买大量春药而遭日本警方“协助调查”为谈资者，归而告余，且曰，副市长者，吾党之高级干部也，受党之教育必多年矣！如何可能有此等行经，而见辱于日人,实咄咄怪事也。里生教之曰，日本多春药，不为奇闻也。此副市长赴日之时，当见“欢迎来日”之横幅欢迎之。消耗既多，思药以补，人之常情也。且能为副市长者，受党长期教育，必矣青春不富，非药之助，势难天长日久也。至于买药而大量，可见必非其一人所需也。或贿同僚上司，或货他人以取利，沪人之精明于此可见一斑。日人之调查，乃反私走也；若知其为公款消费，必不至追究也，又何怪焉。汝其识之，国中之事，凡汝以为可能者，多不可能也；凡汝以为不可能者，庶几可能也。汝虽弱智，以此逻辑判当今世事，虽不中，相去亦不远矣。

374“应试记”(2010-12-06 03:10)
一日，孔生诣老王，曰，某生应试，答曰，仙侣同舟晚更移之句，说李太白杜子美旧事也。李太白即里太白，杜子美即肚子美，网络刀客也；此二人携手笑傲江湖有年，为神仙眷侣。今已归隐，世人多闻其名，不识其人也。老王笑曰，此有何奇，必武侠迷而学中文者也。吾有一徒，试历史，答曰，有王安石者，中共早期党员也，毕业于北大；或有资料称，与河间李大钊先后也。锐意革命，欲变宋朝为送朝。后不果，终为满清政府所杀。孔生曰，此人本科必为学政治者也。里生闻之，评曰，孔生处院墙之内，以弱智而为教育精英，又浸淫武侠日久，颇以武侠人物自居，实乃“汤！即可得”之中国版也；殊不知此“汤”虽能迷魂，然欲得之亦大不易也。其师如此，其徒可想而知。老王为眼镜侯，出入王府，所言皆草菅人命之事，其徒自不以王安石性命为意。是故令满清政府杀之，此典型之借刀法也，颇得历史政治之要旨。

373“寤惊记”(2010-12-04 02:21)
孔龙氏寤而泣，孔生问所以。孔龙氏曰，梦革命党至，索汝。孔生大笑，吾即革命党也，何以索吾？必无事。孔龙氏曰，汝有房有车，革命党觊觎久矣；且汝有教授之衔，非反动学术权威而何？必不免。泣益甚。孔生存曰，反动学术权威，乃里生之类也；汝故知汝夫乃三脚猫功夫，与学术无干也。且吾每为民代言，人安以害吾哉。孔龙氏曰，枷锁既至，岂容汝分说？昔谭嗣同之赴菜市口，民以菜梆子掷其面，汝其忘之？彼妻哭以无儿，谭叹曰，有儿何益？徒增一奴隶耳。果如梦，焚汝书，收汝屋，且游街示众，唾沫四至，则汝必效老舍之投湖也，谁将哀而生吾乎？言毕，汪然出涕。孔生无以应，默然久之。里生闻之，曰，呜呼，恶梦猛于虎也，昔吾闻之，今吾信之。

372“驯牛记”(2010-12-03 01:05)
孔生曰，乒球，羽球，西人之发明也，而成吾国球，可见吾国之牛也。老王对曰，足球，国人之发明也，今已为世界之第一运动，而国人似与之无缘也久矣。何牛之有？里生曰，君子知赢输之道也，故胜而不骄，败而不馁。国人喜以长处自豪，只知赢，未知输也；于短处则遮遮掩掩，视而不见，遂至积弱。盲目自大者，实出于自卑也。正视失败，正视错误，正视短处，而能成鞭策激励，发奋前行，如此之民，方有希望也。成王败寇，不知尊重对手者，其谁曰可乎？

371“求职记”(2010-11-19 23:35)
某衙门出缺一处长职，孔生等北大清华教授百十位往考焉。老王劝曰，肉食者谋之，又何间焉。孔生曰，汝有所不知。居处长之位，出有车，居有屋，月入万余，贿者无数，强胜教授寒儒千百倍也。且吾亦肉食久矣，油光润学问兮满面，膏脂共经纶兮一腹，志在必得也。老王曰，必不中。孔生急曰，何为其然也？老王曰，盍不问诸里生？孔生乃诣里生，说如此。里生曰，老王所言不谬也。盖肉食者，贵贱亦有异也。孔生大惑，问曰，异从何来？里生答曰，贵者所食，生态之肉也，得自然之精华，故贵者食而食之者益贵，如世袭然；贱者如汝等所食，饲料之肉也。众所周知，今之饲料，成分五花八门；汝等处此食物之链，虽得肉食，几同药人，又安敢委之以国家大任？孔生大沮而归。后果未中。

370“围殴记”(2010-11-09 23:54)
某孔迷颇弱智。一日，为四五人围殴于途。好事者往告孔生，冀其出手相救也。孔生问曰，殴者何人？得非城管乎？曰，非城管也，路人也。孔生复问曰，殴者几人？曰，四五人。孔生乃曰，如此四五人足矣，吾不必亲往也。

369“发言记”(2010-11-07 23:49)
海棠诗社改选焉。孔生谋连任，发言曰，海棠春睡诗社人人享有平等之权利，乃不争之事实。里生老王记录之，而文本各异。里生记录曰，海棠春睡诗社人人想有平等之权利，乃不争之事实；老王之记录则曰，海棠春睡诗社人人享有平等之权利，乃不真之事实。盖老王南人，前鼻音后鼻音莫之辨也。

368“问陶记”(2010-11-07 23:35)
昨日作有赠一诗，以示老王孔生。老王曰，尾句似读平生未见书之语，当出自张问陶。里生愧谢。孔生曰，张问陶之诗，并无可称道者。里生乃曰，其河间道中一诗，吾尚能诵之。沟洫何时废，民因旱涝穷。频年伤积雨，逐处见哀鸿。浩瀚平沙白，荒寒古庙红。凭谁兴水利，能事想英雄。老王听罢，叹息久之。孔生亦默然不能语。

367“门径记”(2010-10-28 20:25)
孔生问诗于夫子。夫子曰，问诸里生可也。孔生诣里生，曰，非吾所愿也；夫子之意也。里生曰，夫子以汝非学诗之才也。孔生曰，然则夫子之意，汝必有以教吾。里生曰，学诗当自杜诗始。有规矩法度，故可学也。凡学问者，必以门径也，不得其门，终不入焉。杜少陵宪章汉魏，取材齐梁，而有自得之妙。斯所谓集大成者也。是故汉魏齐梁乃杜诗入门之径也。孔生曰，以吾为弱智乎？休得诳我。汉魏齐梁百数家，尽读之，吾墓之木当拱矣。里生笑曰，导乎杜诗之先路者，文选也。少陵诗中多有言及，且以之教其子也。孔生曰，然则杜甫之子，籍籍无名之辈也。里生曰，杜甫教子，必不藏私。其子不能踵武者，盖其实非学诗之具也。此亦夫子不欲汝学诗之所以也。

366“进退记”(2010-10-27 22:04)
夫子尝曰，平生所服膺者，东坡一人耳。孔生闻之，退而告诸里生。里生曰，东坡平生服膺者三也。诗以少陵，文以退之，书则鲁公。一身而兼三人之长，而又有自得之处者，舍东坡其为谁也？又孔生诗学退之，里生诗学渊明，夫子评曰，退之于诗，本无解处，以才高而见长；渊明目中无诗，特自写胸臆耳。无韩之才情，不能得陶之妙趣，而学其诗，终为乐天耳。孔生鲁钝而急，不能学韩之诗，可学退之之文；里生儒雅而缓，才情高妙，然当今之世，无桃花源亦已久矣，当学少陵之诗。各以为根本，朝夕诵读，则趋向正而庶几可以进退百家矣。

365“载覆记”(2010-10-27 15:16:01)  
孔生曰，水能载舟，亦能覆舟。里生哂之。孔生曰，此唐太宗之言也。里生曰，然也。以舟言则可，以水言则未必可也。水能载舟，水其有知乎？亦能覆舟，水其有知乎？盖兴风作浪者，非水也，外力使然也；水者，特一工具耳。昔恺撒之凯旋，万人空巷，山呼其名以示尊崇者，百姓也；及其被刺，欲寝其皮，食其肉者，亦百姓也。红朝前主席刘氏，方其盛时，百姓亦以万岁呼之；及其系组，百姓打倒批臭而不欲罢休。一夜之间，由革命领袖变而为叛徒内奸工贼，百姓其谁能知之？若以百姓为无知之水，则随物而赋形，虽奴役之，其谁敢申恨？或有以百姓为天者，炎炎空言耳。天者，无头之夫也。以是则持权柄者可为所欲为矣。载舟覆舟者，人也。人则有知，而能载覆焉。使秉政者知百姓为人，知其权为人所赋，用权而知爱其人，不亦宜乎？孔生喟然曰，吾每诵阿房宫赋，至秦爱纷奢，人亦念其家；奈何取之尽锱铢，用之如泥沙？未尝不锥心泣血也。老王乃曰，人亦念其家，此里生所言之人也。是故独夫必愚其民，盖欲使其无知也。坑焚扫破，于今更加截关拦删四字，无所不用其极也。天下之人，道路侧目，不敢言而敢怒。呜呼，秦人而哀后人，后人而复哀后人，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364“增损记”(2010-10-26 20:37)
老王曰，每闻小屁孩儿言某人如何伟大，颇致郁闷，彼等如何能知其伟大？孔生曰，每闻小屁孩儿否认某人如何伟大，亦颇致郁闷，彼等如何能知其不伟大？里生曰，言出小屁孩儿之口，自然皆屁话，何郁闷之有？日月光华，岂由人言而增？岂由人言而损？岂不闻尔曹身与名俱灭，不废江河万古流？謷謷不休纠缠于此，与轻薄小儿痴騃者何异？伟大云云，万岁云云，万寿无疆云云，本出虚妄，有病者或当补药吃之，有识者孰之信也？

363“失扇记”(2010-10-25 21:13)
一日，孔生诣里生。里生方无事，以铜钱数枚占卦为戏。孔生欲难之，曰，且为吾扇一算，言如不中，当为吾书扇面。里生然之。初，师姐发稀氏去国，遗孔生一素面纸扇，以为纪念也。孔生颇爱之，不能释手。不关冷热，长年如此。虽为人所笑，而不改其志也。屡求里生书其扇面，里生每却之。孔生以是颇衔恨里生。少顷卦成，里生不语，孔生促之再三，乃曰，汝扇当毁于夜。孔生不之信，大笑而归。及返家，思里生之语，中心忐忑，曰，此夜吾眼长开，以护此扇；至明日无事，必羞里生也。乃于书桌前，持扇而坐，目不稍离。会孔龙氏以事语孔生，孔生未之应，专心入神也。数唤之，犹如故。疑其思发稀氏而入魔障，不能自拔，遂前夺其扇，愤而裂之。孔生猛醒，且怒且惊，叹曰，命也时也！不意此扇果毁于今夕！里生真乃神人也。

362“勾兑记”(2010-10-25 16:04)
发稀氏，孔生之师姐也。孔生慕之，二十年未尝有变也。发稀氏论孔生颇谑，今录以存之。发稀氏尝曰，孔生为论文，二锅头兑自来水也；为博客文，自来水兑二锅头也。

361“途遇记”(2010-10-25 02:11)
吾徒古生途遇孔生，稽首问讯。孔生曰，汝师新来如何？古生曰，饮食起居如常；多骂人弱智，唯夸师伯。孔生喜曰，然则汝师如何夸我也？古生曰，吾师夸师伯曰，孔生似海碗，文章如大碗茶。孔生喟然长叹，曰，得非以我为水货乎?未如径直骂弱智也。

360“胡诌记”(2010-10-25 01:49)
或有较孔生里生者。夫子曰，孔生，海碗也；里生则紫砂壶也。闻者以为精当。大师兄曰，孔生，顽铁也，宜乎锻打；里生，和田之玉也，宜乎雕琢。闻者颇之许也。孔生师姐发稀氏曰，孔生，大蒜也，里生则咖啡是也。闻者莞尔。青皮老王曰，孔生，买药者也，里生则卖药者也。闻者绝倒。老王捻茎而笑，盖闻者皆吃药者也。

359“红灯记”(2010-10-25 01:27)
孔生，老王，里生茶叙。老王素不上网，然颇喜过问，以同步于时代也。遂问孔生曰，近来网上流行何物？孔生曰，前有汝母唤汝归家就食之语流行，今则盛传吾父乃李刚。老王不之解，曰，汝父自当孔姓也，如何变而为李姓？孔生为说详细。老王恍然，忽问曰：然则李刚之父其为谁也？孔生搔首，曰，吾不知也，问诸里生可也。乃问里生。里生曰，或乃李玉和。

358“忙乎记”(2010-09-29 21:59)感
孔生施施然，曰，吾非总理，忙比总理。老王笑曰，以之比专制总理，或可；比之民选总理，则谬甚也矣。孔生曰，何为其然也？老王曰，若以专制，任你胡说胡为，自然无人置喙；若以民选，只怕选民李万姬首先不答应。孔生气滞，众人绝倒。

fancao

水能载舟，水其有知乎？亦能覆舟，水其有知乎？盖兴风作浪者，非水也，外力使然也；水者，特一工具耳。

这个解释有道理。

大土佬儿

fancao 发表于 2010-12-27 12:20 AM
水能载舟，水其有知乎？亦能覆舟，水其有知乎？盖兴风作浪者，非水也，外力使然也；水者，特一工具耳。

这 ...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fancao

大土佬儿 发表于 2010-12-27 02:40 PM
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狗儿爷，不知道台湾的群众运动是否也=运动群众。

大土佬儿

fancao 发表于 2010-12-27 06:29 PM
狗儿爷，不知道台湾的群众运动是否也=运动群众。

当然！ 只是台湾人少，运动的規模比文革时代大陸的运动小。

以前台上的只有一个国民党。要游行，示威，开会，只要一声令下，王木木兄和大、小土佬儿就都得在規定的时間、規定的地点集合。

我在美国研究所的时候，功课极忙，离不开实验室，没理会国民党特务学生的『运动群众』到华府示威。结果我的『出国思想保证人』被『请』进警备总部。至今我的这位好朋友和他的愛人都还不谅解我。有许多年我没法回台湾。一回去就糟了。我受到的白色恐怖算是最轻最轻最轻的了。先父受过的罪大了。（http://www.tulaoer.org/Essay/fatherslove.html ，http://www.tulaoer.org/Essay/0503-1808.html ）许多別的家庭也受了大罪。您可古狗到这些公开的資料。

fancao

大土佬儿 发表于 2010-12-27 09:57 PM
当然！ 只是台湾人少，运动的規模比文革时代大陸的运动小。

以前台上的只有一个国民党。要游行，示威， ...

当年刚到美国的时候，领教过国民党特务学生的厉害。他们还真的动员大陆来的学生学者到台湾当反攻义士呢。当然，他们在我们那个学校和城市没有成效，倒是另外一个地方成功地策反了一个女学生。转眼30年了，也不知道那个人现在怎么活着。

里伤隐

fancao 发表于 2010-12-27 10:08 PM
当年刚到美国的时候，领教过国民党特务学生的厉害。他们还真的动员大陆来的学生学者到台湾当反攻义士呢。 ...

唉，争斗的是狼，受害的是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