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琐记25-1

里伤隐

25“逃妻记”
孔生欲逃夜课，就吾庐。其妇急索之。吾以孔生之言告其曰：未见其影。且曰，欲索孔生，何以电话里生？孔妇曰：休得骗我。孔生虽关机，吾有卫星定位也，知其距汝在三尺之内，汝速令其听吾电话。孔生不得已，情知不能免矣，苦笑而归。《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4“较文记”
万紫初学为文，塾师以及格评之。万紫不忿，就其师，问曰：汝文较孔生，如何？塾师乃孔迷也，闻此言，北向作揖再三，曰：大不如也。万紫乃曰：文之高下，相较而言也。今吾视同学侪，无有可较吾者。必以较，吾固不如吾父，然胜孔生也远矣。汝尚且不如孔生，何以劣评吾文？塾师气结，以告余,几欲泪下。《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3“买菜记”
孔生初得妇，甚爱之。买菜备炊，兀自操持，乐此不疲。虽十元所货之鱼，孔生必曰，五元也。帐目所短缺以私房钱填之。以讨妇人之欢心也。妇果夸之，以为孔生能干，所货之菜既好，且价格低廉。孔生初欣欣然，久而苦之，盖私房将罄矣。问计于余。余曰，此有何难。汝十元所货，归倍告之。孔生依言而行。如是者三，妇果嫌不直，遂亲为。孔生得免。《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2“买书记”
吾弟里长急闲来无事，作《夜不归宿之二十八条理由》一卷。定价二百五十角也。孔生见之，坚索不已，且求折扣再三。长急慨然予之，仅取直二十五元也。孔生面有得色，怀之归。长急乃短信孔生之妇，曰：孔生今取之书，吾另有破解术。孔妇旋至。长急出《夜不归宿之二十八条理由之破解术》一卷，孔妇以二百五十元货之。里伤隐闻之，叹曰，此真乃学习型之家庭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1“改行记”
余初习中文，而所学不能养家，颇落魄，以时日为苦。孔生知之，计吾曰：何不适北大？此地钱多人傻。并列举阿某今为副教授，阿某则为教授矣。豺狼可以当道吾信之；学而无术者可为教授，余未之信也。然为妻小谋，遂改学经济，服务于人民币。未几，北大三闾商院即修书致余，为客席教授。余始知孔生所言非虚。然北大人傻不假，钱多则不然也。盖孔生者，心眼方正直如钱眼，视五千为巨款，不知电视台主持，仅化妆之费，每月亦巨万也。余不腐不贪，月入以中人年入计，亦远胜也。富而润屋，岁晏而有余粮焉。盖当今之世，实心眼者为下，开窍如孔生者得乎其中，皆不如眼大无边者也。惟眼大无边者，目中必无人矣。向者以服务于人民为荣，今者则不然，以服务于人民币为荣也。此中国特色之核心也。然王家有好李，其核必被钻，故世人多不知也。吾为孔生计，宜速改行，术经济。《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0“论文记”
初，余鬻书于沪上，艰难度日。女万紫，始读初中。塾师令买名著若干。万紫索书于余，余曰：可也，然汝压岁钱归吾。万紫不之许，事遂寝。余亦忘之。万紫谋于其同窗曰千红者，曰，吾深知吾父，汝径往吾父书店，说如是。一日，余方枯坐，一少女迓然而至，问曰，店家有何新书？余以孔生之新著荐之。女露不屑之色，曰，孔生之文，不如里伤隐也远矣。余大惊，曰，汝识孔里乎？何以见得？女曰，吾不识孔里，然颇知其文。孔生以千言言一事，里生则百言也。其高下之判也明矣。余大喜，曰，汝且自挑书，吾不取汝直。女乃挑书若干。余送门外，挥手惜别。及检视其所取书目，与万紫所索一般无异，余始悟入其局也。此女即名千红者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19“红包记”
余之壮也，非不如人。然不谙世事，处处碰壁；蜗居沪上，鬻书为生。人穷家贫，虽处闹市而故人疏也。鬻书虽强于鬻文，苦于日防强盗夜防贼，个中酸辛，未足为外人道，诚不易也。积年所得，家贫依旧，唯架书落落大满。遂退而读书。不意竟于书中得经济之术，虽非黄金屋，千钟粟可比，亦始稍稍富也。富则虽在深山而远亲必至也。一日，孔生携妇造吾庐，以咸鸭蛋数枚为进门之礼，且曰：休得轻视，一枚咸蛋即一咸鸭也。余笑而纳之。余知其来意，旋封红包一份以为回馈。孔生大喜而归。不数时，孔生短信至，责余曰：红包内，啥也无。余答曰：休得轻视。无，乃有之母，可生一生二生三，乃至万物。孔生叹曰：亏也，亏也，吾之咸鸭遭遇铁公鸡！余答曰：非也，非也，实乌鸦遇见乌贼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18《湔雪集  跋》
孔生有短信传来：汝作湔雪集，吾已知矣。何不名之曰孔某人艳史之类？如是，则新浪必以置顶。明日一天之点击率，胜汝平时一年多也矣！汝为吾扬名，真乃好兄弟也！待我采药归来，酒肉招待。里伤隐案曰：孔生既入此道，自是谙熟个中门窍。余虽归隐日久，亦知此为炒作。君子曰，有所为，有所不为，有所不得不为。炒作云云，非不能也，是不为也。湔雪之录，当属不得不为也。既见孔生降表，吾自当止于此矣。有江帆者，以为湔雪云云，乃洗而又洗，余以为正可洗洗睡也。又，集中所记事如有虚构，纯属雷同，读者自当识之。是为跋。

17“移花记”
余乞食京华，客寓于偏僻处，深居而简出也。虽出，怕错回头，常懒于应人。是故门可罗雀也。惟孔生以故旧，偶来走动。一日，余闭门独坐，神游八方之际，忽闻叩门之声。余甚惊诧。及启户，一妇人也。余问曰，何事叩门？妇人曰：孔生乎？吾资深之孔迷也。千里来京，乞就食于汝。余大惊诧：吾里生也，非孔君也。妇人大怒曰：先，吾往北大，遇者正是里君，得其指引，方来是处。吾痴迷于汝也久矣，何故抵赖，忒伤吾芳心也！余知孔生冒吾名也，一时计拙，啼笑两非。《Y先生笑林：湔雪集》

16“宝壶记”
孔生得妇。四川人氏，人称辣妹子。余以一军用水壶贺之。孔生颇惑之。短信问余曰：此物何用？余答曰：我知汝必有此问。速启壶盖，壶腹中当有一纸条，上写用途。孔生依言而行，乃见九字：亲一回嘴，就一口凉水。遂悬壶于壁，甚宝之。《Y先生笑林：湔雪集》

15“再婚记”
孔生者，吾友也。一日帖至，再婚也。余提笔写诉状二字于纸，封入红包，回复孔生。孔生短信问曰：诉吾何事？余答曰：经济诈骗。孔生不解。余曰，向吾大婚，汝送一回礼；汝头婚时，吾已回敬。今汝婚而又婚，索礼不已，非经济诈骗而何？《Y学生笑林：湔雪集》

14“解诗记”
检视旧箧，得孔生昔日作业一篇，虽乃少作，已略具今日之气象。故录于此，以供研究孔生者备考也。附文  孔生作《里太白静夜思解读》
我千里被你骗来，临到快上床了，才彻底搞明白，你真的真的乃月光一族，而且你竟还只是个，副族（组）长；我后悔啊，但已经身不由己，恨不地呀将我的头啊，撞向南墙；一股凉气从脚底传到我心底，你说，这地上，到底是月光还是秋霜？我抬头看看明月，又看看正在坏笑的你的脸庞；我不由得低下我那高贵的头，怀念起千里之外的故乡，以及我那老实巴交的，前情郎。《Y先生笑林：湔雪集》

13“教子记”
阿蛮始龀，欲往就学，请于余。余教之曰：孔夫子论语可读，孔老师自述不可读也。阿蛮不之解。余乃曰，盖孔夫子可信，而孔老师不可信也。读孔夫子之书，或使人呆；读孔老师之书，则使人坏也明矣。阿蛮深为然之，谓余曰，孔夫子论语，吾不知，或如天马也；孔老师自述，吾知之，可谓天牛矣。余曰：何物天牛？阿蛮曰：天牛者，不必使劲吹，亦能天上飞之牛也。余拊掌大乐，摩其顶再三，叹息不已。盖知父者，莫如子也。孔生有子如是，夫复何求！  《Y先生笑林：湔雪集》

12“就餐记”
孔生携女友入酒家，庆祝其相识满月也。女友阅菜目良久，不能决。盖女友素知孔生悭钱，而酒家菜目价格颇贵也。侍者立于旁，面有不耐之色。孔生亦催之早为定夺。女友忽问孔生：君曰爱吾，其深几何？孔生接过菜目，略为翻阅，答曰：介乎红烧肉与扒海参之间也。此女后归一杨姓券商，生龙凤双胞胎。孔生每言之，常唏嘘不已。《Y先生笑林：湔雪集》

11“乘车记”
京城之公交车多为巨龙，有前后门。后门上客，前门下客。外来者有所不知，司票每多提醒。孔生初入北大时，欲假公交往前门。不知远近，恐失其站，因语于司票，至前门站，还请呼其下车。司票热情然诺。孔生遂宽心就坐，假寐，意暇甚。忽闻司票疾声呼曰，前门下！前门下！孔生惊觉，箭步下车。及知非前门站也，而车已行远。孔生颇忿，以为司票欺之也。及后车至，犹请如前。亦诺之。孔生复就座，假寐，意暇甚。不多时，又闻疾呼，前门下！前门下！孔生复箭步而下。所下亦非前门站也。孔生稍悟，盖司票每站必呼“前门下”也。孔生读此文，辩曰，此非嘲吾，乃里生讽官场多“后门上”之者也。《Y先生笑林：湔雪集》

10“齿印记”
孔生自小顽劣，及长，稍知读书。今为教授矣。世无读书人于此可知也。然孔生虽驽钝，勤奋异于常人。暑期，同侪辈纷纷骑驴出门，孔生自锁斋中，读我未刊稿，冀有所偷。久而困，遂取夹子一枚，夹于左膀，略有痛感，困立消。以效悬梁刺股也。吾文引之入胜，而忘夹子事。其妇买菜归，叩门毕剥再三，始去夹子以应。妇未及进门，见其膀，大怒，曰：我为汝炊，于烈日下行走，辛苦如此。汝在家中，却干此等美事！孔生大惑。妇曰：抵赖狡辩终无益，汝视汝膀。孔生自视其膀，夹痕两排，如齿印宛然焉。遂笑曰，夫人少安勿躁。返书斋中，取前夹夹于右膀。移时，以右膀之夹痕比对左膀。妇破涕。《Y先生笑林：湔雪集》

9“琵琶记”
孔生虽相貌粗鲁，然敏而好学。尝从余游。余授以《琵琶行》。孔生诵之再三，忽有所悟，曰：老大嫁作商人妇，此真乃万恶之旧社会也。余谓何出此言。孔生曰：唯老大可以嫁给有钱人，老二则不许乎？此必家长制之产物也，非万恶之旧社会而何？余然之，曰：今以独生为国策，老大老二老三乃至老四者，特一身耳。孔生举一而能反三，曰：怪道如今离婚率甚高，实一身而欲遂多人之愿也。《Y先生笑林：湔雪集》

8“围棋记”
孔生喜围棋，然技止于“胜固欣然败亦喜”。有何生者，与其同居一室，嗜食臭豆腐。当其食也，孔生每蹙眉掩鼻，状甚不堪。一日，有老乡造访孔生，孔生大乐，强与之手谈。未几，何生罩口出逃，叩吾门，急索氧气。余尝遇一国手，自许遍识天下九段高手。余曰，孔生者，九段也，汝其知之乎？国手大窘，思索再三，终摇头曰NO。余笑曰，此孔生者，九段之热情，不入段之水平也。《Y先生笑林：湔雪集》

7“学诗记”
孔生好学，尝从余游。一日，余以王之涣“白日依山尽”为例，为其讲解诗律。孔生笔记，忽现暧昧之色。余讶之。检视其笔记，乃“白日衣衫尽”也。余张口结舌，瞠目以对。孔生曰，此黄诗乎？余徐曰：此非黄诗，乃王诗也。白日衣衫尽，古人可为，汝不可学。孔生大惑，余笑曰：汝若白日衣衫尽，则黑灯感冒必至也。《Y先生笑林：湔雪集》

6“叩门记”
孔生尝与余比邻而居。一日，有女来访，甫坐定，孔生叩门，问曰：有开水乎？未几又来叩门，问曰，有墨水乎？如是者三。余怒目以对，孔生惭退，始稍得安静。女曰，其必再来。余曰，必无面目再来矣。语未毕而叩门声又起。余大开其门，抗声曰，汝复何求？何不直言“有祸水乎”？众人闻之，无不莞尔。《Y先生笑林：湔雪集》

5“传情记”
余一中学同窗，就读于北大物理系。其人面目姣好，语音妩媚。然自视甚高，同学辈未有敢追之者。孔生见之，惊为天人。欲以鸿雁传情，又恐语文不周，反误美事。谋于余，以咸鸭蛋三枚为润笔，请余代写情书。余遂作四六句千余言付之。孔生读之再三，曰，如此，其人必不敢小觑俺学中文之辈也。揣文于怀，施施然而去。不数日，女来，红脸语余曰，孔生真乃才子，言语颇移吾心，奈何吾学物理，无此文采以对，君能代吾回覆乎？吾以酱豆腐一瓶为谢。余厥倒。《Y先生笑林：湔雪集》

4“花生记”
孔生少时与余同游于庠。其人颇知读书，然不求甚解。以余稍知格律，每有新作，必以示余。所作粗鄙无文，余每讥之语无来历。一日，欣欣然以“咸蛋咸鸭出，花生开满树”见示。余正呷茶于口，读之尽喷。曰：咸蛋为咸鸭所出，尚可理解；然花生缘何生树？孔生诘曰：吾句有来历也。君其不闻“杂花生树”乎？《Y先生笑林：湔雪集》

3“地震记”
改革八年，孔生游学于京师。一日，昼黑如夜，忽一人大呼地震，众人惶恐，两股战战，夺门而走。孔生体躯肥大，不良于奔，遂落后。及知非地震，众人返寝室。见一人洞床底，头已隧入，只露尻尾。孔生也。众人颇异之。孔生讪然，曰，无他，捡夜落之花生米耳。且做咀嚼状，齿发脆声。闻者皆绝倒。《Y先生笑林：湔雪集》

2“咖啡记”
余与孔生有同窗之谊。其时，至北大医院求医者，无论病症，医者必以一大包板兰根冲剂付之。故同学中抽屉间多富此物。饮之味甜，略有苦涩，其色绝类咖啡。一日，有中学之相好千里寻来，孔生阴以板兰根冲剂化水饮之，且告之以雀巢咖啡也。是女不知咖啡为何物，曰，原来雀巢咖啡，与板兰根同味，一点雀影也无。孔生为人小气，于此可见。前年闻玉树有孤儿院无暖过冬，余与景行曹先生谋于诸友人。孔生得知，急赴银行，汇款三千。孤儿院主事以告余，余为之动容。《Y先生笑林：湔雪集》

1《湔雪集 序》
初，孔生立博客于新浪。有妒之者，屡匿名留言，语甚不堪。孔生问计于余，余授以三十二言方针，其辞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初犯我，我让三分；人再犯我，我回一针；人恒犯我，斩草除根。孔生大喜怀归。今孔生之博客已得大名于天下，志骄意满，开坛设局，毁人不倦。以一日长于余，语多侵凌。余忍而又忍，惟把铁杵暗暗磨成细针。昨得蝙蝠侠半瓦居主线报（案：又据一孔迷线报，此君乃惟恐天下不乱者也），孔生于昨日再放无根之厥词，乃作《湔雪集》。湔雪者，见血也。无他，以申一针之用也。又，《斩草集》亦已在腹，直待孔生来犯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