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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9-24 18:02: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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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楂树”下巧遇张艺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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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克凡
今年二月初,我正在写作长篇小说《生铁开花》,一天下午周晓枫从北京打来电话,让我明天进京聊聊天儿。晓枫是《十月》杂志的副主编,与我相识十几年了。我知道她还是张艺谋导演的文学策划。果然,这次邀我进京就是跟张艺谋聊聊电影剧本《山楂树之恋》。
晓枫告诉我,这部电影的背景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初,男女主人公都是“五零后”,所以,请我这个“五零后”身份的小说家进京聊天儿,还是有“身份证”的。当时,我并没有读过这部小说,就连夜“恶补”了一下,知道山楂就是我们天津人所说的红果。
第二天下午,我到了张艺谋工作室,很快就开始聊天儿。我先谈了对小说原作和现有剧本的看法,对方非常谦和地听着,然后将他的想法讲给我听,并且告诉我这部电影确定四月上旬开机,现有剧本却面临重大调整。我看到,工作室墙上挂着演员们的照片(其中就有周冬雨),副导演们进进出出,一切都在为开机做着准备。
我是被叫来闲聊的,所以没有什么忧虑,就放松地谈起那个时代的生活细节和趣事。张艺谋让帮手打开投影机,我们开始讨论如何重建剧本构架。他的帮手刘晓晖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一行行文字,记录着我们的谈话内容——那面白墙上便显现出新的剧本大纲。至今我还记得,现在放映的这部电影里老三与静秋牵着小木棍过河的情节,正是我与周晓枫当场即兴表演出来的,引起张艺谋先生会心一笑。
三天的聊天结束了,我们“侃”出了一个剧情大纲,给即将到任的编剧预备着。告别的时候,临近春节。张艺谋先生将他的“奥运邮册”送给我,签上他的名字。他的心很细致,还拿了一个“春节红包”给我小孩儿,说是快过年了。我暗暗受到感动。
过了春节,我继续赶写长篇小说《生铁开花》,几乎忘了那株“山楂树”。正月初八下午,我接到周晓枫电话,让我第二天下午两点钟赶到北京,请我担任这部电影的编剧。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令我措手不及,因为长篇小说正值结尾。
周晓枫毫不客气地告诉我,现在距离开拍不到两个月时间,我们原定的大腕儿编剧突然生病住院,因为你跟导演聊得不错,就找你编剧了。
想到自己并非专业编剧只是客串出场,我还是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因为,我愿意跟张艺谋先生合作。于是连夜给长篇小说结了尾,我几乎没有睡觉。
第二天也就2月22号正月初九,我正式接受了这个“时间紧任务重”的活计,住进北京老牌五星级的兆龙饭店,开始干活儿了。
正月十五上元节,我独自在京写作剧本,晚间到三里屯吃了一种疑似汤圆的糯米团子。清明节,我也没有回津扫墓,在京忙着给剧本收尾。由于首次跟张艺谋导演合作,我不甚熟悉他的路数。老于此道的周晓枫给我提了不少方向性的建议。其间,我也多次听取张艺谋对剧本的修改意见,可以说他对这部电影起了把握航向作用。因此我深刻体会到,电影确实是导演中心制,它跟写小说是不一样的。作家写剧本,应当首先学会合作,不要肆意托大独行,否则自取其辱。
张艺谋先生年长我几岁,却表现出至少年轻我二十岁的过人精力。他的敬业风格与执著精神,令我惊诧。有一次从下午两点开始讨论剧本,一直工作到半夜十二点。我笑着称他为“铁人”。
我与张艺谋只接触了三个月光景,对他不太了解。自从这部电影首映以来,我从媒体上看到他的所有言论,还是觉得他说话办事是个表里如一的人,不装,不作,不矫情。他是我所见到的最不像娱乐圈人士的电影导演。好像除了电影,他没有任何其他爱好,这正是他表里如一的人生基础。
4月8号,我完成剧本。张艺谋导演又亲手做了些调整。4月13号中午,我跟他一起飞往宜昌,住在远安县鸣凤宾馆,我跟他去现场看景,还参加了开机仪式。我在那里住了十几天,根据他的新想法,我对剧本再作修改。现在观众看到的电影里静秋负气,使劲儿往印有山楂树图案的脸盆里涂糨糊的情节,就是在驻地添写的。
当年,第一次看张艺谋先生的成名作《红高粱》时,我还是个小伙子。这次通过《山楂树之恋》与他巧遇,竟然过了二十六年。依照我对张艺谋导演的粗浅了解,他至少还能拍十年电影甚至更长久。我在这里,期待着他的下一部大制作《金陵十三钗》。那时候,我会买票去电影院看的,尽管我只是他的一个过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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