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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庭] 生活的启示与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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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30 08:10:2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喜欢阅读一些感怀的文字,尤其是一些泛黄年代的故事。NYT上的一篇短文Life Studies,就很入我心扉。作者Richard Conniff写他家里的一件往事,但事至今日,温故而知新,Richard感到生活仍在一种反思的里面。

Richard家里有一个放杯子的半圆形柜子,是他岳母Janice Braeder留下来的遗物。他对这个柜子很有感触,写道:It has lately shaped the course of my own life both as a writer and a son-in-law。

原来柜子的女主人生前喜欢做些decoupage(手工纸艺,听起来象是法语),喜欢从书本上里剪一些好看的花鸟人兽,贴在她喜欢的物品上。所以在这个柜子的旋转门上面,有她精心制作的decoupage。那时,当Richard从热带雨林或其他野外归来,看到家里的镜子、烛台,到处都有Janice的杰作:直着身子作祈祷样子的袋鼠,“爱丽丝漫游记”里的大蘑菇,坐在树丫上的marsupial,等等。

Richard是一位大自然爱好者,喜欢游历。(他的作品经常在Smithsonian, National Geographic, Time, The Atlantic, The New York Times Magazine, 和NPR's Marketplace上发表。)他爱看有关自然的书籍,尤以18、19世纪出版的。他解释说:那时候人们不懂怎样保存标本,所以有些人因此成了画家。他喜欢George Stubbs画的马,既生动又富于艺术。

我也喜欢花鸟鱼虫的绘画,很羡慕那些一笔能勾出一朵花的人们。看看书里的插图,好象《开明小学课本》里面的画画,怎么看,感觉都是挺艺术的。

Janice是一位旧时代的女性,生活在郊区,性格内向,不太自信,还有点酗酒。那个时候,男人是不许自己的老婆、女儿在外抛头露面的。Janice只好做点她喜爱的decoupage,她把这些作品贴到镜子、台灯和柜子上,或者拿去礼品店换点小钱。decoupage的材料,便是那些装帧精美的自然历史书籍。当Richard第一次到女朋友家里的时候,他大吃一惊,甚至形容这些装饰是“Vandalism”。

女人爱美,可只为悦己者容。

后来不知什么原由,Janice不再从书本里剪纸了,甚至一声不吭地就把酒也戒掉。Richard在文章里没说什么,但我想她一定察觉到了什么。以我的经历,大概也猜到Janice的心里发生了什么。

Janice死后,留下了她的在屋子里的decoupage和一堆剪破了的书本。这些书在attic里搁了好几年,Richard忽然想起来看。读这些书的时候,他说有一种吊诡的氛围和逼仄——不只是对那些因为剪去作decoupage的大洞好奇,而且书里的语言精确而又巧妙。例如描述贝壳的文字,如诗般的:Shell small, thin, oval, turgid, inequilateral, not gaping. Valves concentrically wrinkled and beautifully striated.

在欣赏一些年代远久的作品时,我会有一种隔世的感受,会有一种永远失去的恐惧,宁愿沉溺在缅怀的情绪里。Richard读书后面的文字,我感受到他的这种情怀的堆积。他很兴奋,说他读到一位英国鸟类学家,在印度两次被犀牛撞飞;跟一只豹搏斗,失去了左手,可依然成为一位网球好手。他逝去的时候,讣告说他寿终正寝。

Richard的这些话,我想不是写给我们读者听的。

接下来,Richard发现了一本书。书里的插图被Janice剪下来了,但她没拿去做decoupage。当他打开这本书时,夹在书页里的一条蛇和一只大象滑落到他的胸前,还有一只形态俱全的小虫子。这本书Richard读着读着,逐渐陶醉在一个奇妙的自然世界里,and gradually it dawned on me that my mother-in-law had been mesmerized all along by the same thing that mesmerized me.

最后Richard说,他写了一本书《标本的寻踪者》,是关于Janice的故事和他对decoupage的感慨。书里的部分插图是Janice遗留下来的剪纸,以及A son-in-law’s way of saying, too late, both “Thank you” and “I’m sorry.”

这个“对不起”,我想正是Richard对Janice伤害的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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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30 10:11:02 | 显示全部楼层
Wow, this is really an excellent essay.  Well written!

“在欣赏一些年代远久的作品时,我会有一种隔世的感受,会有一种永远失去的恐惧,宁愿沉溺在缅怀的情绪里。”很准确,至少对我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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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9-30 13:54:08 | 显示全部楼层
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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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 08:29:28 | 显示全部楼层
马骝 发表于 2011-9-30 11:11 AM
Wow, this is really an excellent essay.  Well written!

“在欣赏一些年代远久的作品时,我会有一种隔世 ...

谢鼓励。马骝兄,彼此同代人,会有许多同感。共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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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1-10-1 08:32:45 | 显示全部楼层
panda 发表于 2011-9-30 02:54 PM

兄弟好。讨烟抽?唔,no good。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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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 09:25:21 | 显示全部楼层
retro 发表于 2011-10-1 09:32 AM
兄弟好。讨烟抽?唔,no good。你什么时候学坏了?

Yester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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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1 13:26:01 | 显示全部楼层
真是一篇好文字.

那日读了, 便有一种情绪从心底里慢慢地弥漫开来.  想说些什么, 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读别人泛黄的笔记, 却怀想着自己旧日里的情思.  小时候, 江南三月里总是烟雨蒙蒙的, 被雨困在家里, 便捡了一本古诗词, 坐在窗沿儿上, 背靠着窗棂, 边读古人的文字边看窗外细细密密斜织的雨丝, 及至读到那句儿, "若问闲愁都几许? 一川烟草, 满城风絮, 梅子黄时雨."  人便痴了, 呆呆地会坐上许久.

RETRO读他人旧事的一篇感怀的文字, 我们读后, 便仿如跟随着穿越时光的隧道, 在各自的旧日情怀里又游走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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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2 06:56:46 | 显示全部楼层
马骝 发表于 2011-9-30 11:11 AM
Wow, this is really an excellent essay.  Well written!

“在欣赏一些年代远久的作品时,我会有一种隔世 ...

读着促人联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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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0-3 01:05:33 | 显示全部楼层
作者这网名起得很绝,  好象只有我们搞财务的人经常用 retro 这个词,生活是没有retro 的吧。文章写得好,令人联想到生活中很多值得回忆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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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1-12-3 16:46:22 | 显示全部楼层
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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