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出差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要不是他一晚上没来电话, 我是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 来到这个酒吧的.
"小姐,来杯什么?" 酒吧侍者殷勤地问, 我晃晃头, 尽量让自己振作一些, "来杯提神的!", "就来杯红粉佳人吧? 我配柔和些, 适合女士喝.".
红粉佳人,俗得不能再俗的名字, 倒是符合我今晚俗得不能再俗的心情. 一杯酒还没落肚, 我已经感到四周围打来的林林总总的目光. DAMN, 这个时间, 单身女生在酒吧是够惹眼的, 可是没有办法, 今晚我需要酒呀, 去帮我度过这个在陌生城市里的漫漫长夜.
"Hi, Paulina, how come you are here?" 声音明明是冲着我来的, 在这个陌生的城市, 周围几步之内, 并没有其它女生呀?, 透过明明暗暗的灯光, 酒吧角落一个高高的长长的身影向我移来, 他的声音不大, 却压过了喧嚣的音乐, 吸引了周围人和我的目光.
那是一张多么轮廓分明的脸,阴郁的白皙,透着黑黑硬硬的胡碴, 那双眼睛却是异样的清澈, 眼神没有一丝阴霾. 他走近, 贴着我的耳朵说:"几年不见了, 还记得那年夏天我们去划船吗?太阳那么软, 湖水那么静, 你太陶醉了, 扑通一声, 掉到了湖里..我把你拉上船, 你先翻你的钱包, 发现钱包没丢, 就开始站在那里, 哈, 哈地傻笑..", 这突如其来的笑话,让我没有防备, 还没有来得及解释什么, 就被他的话吸引, 不觉得哈,哈傻笑起来...
"还有那年, 我们去爬山, 你站在最高的山顶上, 了望群山, 大喊'我要飞!, 我要飞!', 张开了你的双臂, 最后随风飞走的不是你,而是你的夹克衫..".
他一个笑话接着一个笑话地讲, 我并没有机会插话, 笑得喘不过气, 奇怪的是,他讲完, 那些事就好象真的曾经发生在我的身上过.
"还有我们去钓鱼, 你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水面, 等了半天, 有一条大鱼上钩, 你拽不上来, 还不让人帮忙, 怕鱼跑得太远, 你就把鱼线拴在你手指头上, 最后, 鱼把你拖到水里, 要不是我手急眼快, 割断鱼线, 你的手指头就没了, 你丢了鱼, 还委屈地哭了半天."...
听完了这个笑话, 那些被我一直压制的弥弥漫漫的委屈就浮上了心头, 我笑着洒过几行清泪, 酒过三杯了, 我已感觉我有能力,去送走这个陌生城市的寒夜了. 我叫过酒吧侍者,同他耳语了几句,然后背起包来,向我这位陌生的酒友笑了一笑,他用他那清澈的眼神, 好象来自远方目光, 回视着我,淡淡地笑着,目送我慢慢地走出了酒吧。
当我转出酒吧, 透过酒吧的玻璃墙回看的时候,那位朋友已经不见了踪影,却看见那位侍者,正在吧内左转右转,寻找着我那位陌生的朋友,手上端着的,正是我最后给他点的那杯"天使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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