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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散文] 野遇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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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3 12:59:06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本帖最后由 小凯 于 2010-5-22 01:57 AM 编辑

野遇的清晨

山豆凡/小凯

阳光把昨夜之后那并不吝啬也不完全的遮掩没有预告地撕碎了。帐篷里,已冷却的垂挂的油灯象只失眠许久但依然兴奋的眼睛,定格在广角得恰到好处的半空,那根支楞着的灯芯,仿佛在清晨苏醒的一瞬间满怀期待不愿抑制地要匆忙点燃。

地上很零乱,拥挤中尚存的几处间隙,饱和着最后一层多余在被急切剥离又掉落时,浓重喘息所凝固的记忆。睡袋半敞着,轻轻搭盖了仍在浅梦中徘徊的光滑曲线里那填了底儿却还想要更多直到充盈满溢的美丽躯壳,还有,温暖的如同小牛和草场之间那样的亲爱和关联,化在她微张着的红润唇尖儿,几乎要碰触到几毫米之外泛着古铜色的臂膀和那微微起伏的装满了欲望的胸膛……

野外的早晨,野外的梦魇,柔光初染,空气中清新的摇摆还没有来得及消散帐篷内几尺空间里融着体热的混浊,也或许是不想去冲淡星辰知晓的某些回味。

附近的小溪,小心翼翼不作声响地在流亡夜色还未褪尽的浅沟里不愿被察觉地悄悄流淌,似乎要保持和伪装什么也没发生过什么也没听见什么都不知道的犹如以往的平静。溪水流转到曲折处稍稍停顿把肩头拱起,瞄一眼昨夜因为偷听得心慌意乱,意识不再平稳而迸溅在大石块上的那几滴眩晕是否还在。

草地上,晨光里灿烂耀眼的蒲公英绒球,庆幸着风的轻慢,暗自欢喜能够再放任一会儿带着好奇的流连,等候着天蓝色帐篷里那对爱侣的出现……

野外的清晨,融合的存在,树荫没有了从前的矜持,也象个新人一样不知道该把自己摆放何处,潮湿的土壤里,几只不同颜色浓淡的蘑菇零星地挺拔出来,他们也许真地来得有些迟,却依然闻到了周围世界那微妙的沉默中的不安和它所隐藏的想往。

野外的清晨,野外的梦魇,没有杂质意犹未尽的气息,洗淡了远郊的风景,洗淡了天蓝色的帐篷,让所有的阻隔好像透明了,浮现出那静静躺着的,仿佛是要被阳光冲走随时都会消失不见的紫色冰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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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0 17:02:03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凯 于 2010-3-10 08:08 PM 编辑

铿锵的绿色

山豆凡/小凯


我有生以来见过最多的毛主席像章,不是在收藏者精致的陈列中,不是在互联网的图库里,而是在一个女人上衣的前半身。我第一次看见她,以为她是个领袖……她挥舞着命令似的指挥动作,她的样子很有气魄。那时候,大人告诉我,她是个疯子,她没有家,自那以后,我对齐耳短发话语铿锵的瘦小女人,一直有种奇怪的怜悯和畏惧。也不知为什么,她的形象和姿态,在我心里,如同在小树的皮上划了一下,随着我成长,那个印记不断变化,却从未消失……

很多年以前,我见过她,在那个宽阔的撒满阳光的马路上,那时候,她的出现就像一条空气中突然出现的缺口,让人们心怀紧张地想去填补,可似乎周围透明的一切已节约得没有一点儿张弛的余地,如果真地要摘出旁边的一块来盖住她的存在,极有可能会露出另外的一个缺口。

我不知道她的名字。没有想到过去问,也没有人告诉我。总共,我也只见过她两三回,每一次,都是在平坦的阳光晒晕了梦想的大街上。那,是在我的童年。长大后,我不清楚她人会在哪里,去了哪里,是否还活着。我不知道去问谁,也没有人真地知道。

在这个新世纪,彩幅装点红灯一片的棋盘路上早已经没有了她,也不再会有她,而现在的她,如果是个魂灵,是否在不是凡间的某届,把我童年记忆里那不无色无味的空气,穿在她身上,干净透明地,不停找寻她生命中那来自天堂的太阳?

她给小时候的我留下过很深很特别的印象,尽管她只匆匆地出现过,尽管我早忘了生命中遇见的大多数疯子。

很多年以后的今天,如果她当年的样子一丝不变地出现在人群里,那么,不难想象,类似我小的时候,她会显得不协调,很古怪,只是,面前这拥挤的空气,已经容不得也无法再会有多年前的那种缺口,人们也不会像当年那样恐慌,毕竟,她前身密密麻麻佩戴物所具有的震慑力,和最初已经不同了;她可能会被多样的面孔大胆地笑,被无情地骂,或许她会对着多样的面孔也大胆地笑,无情地回骂;也许,她失常的模样会惹烦肚皮好几褶,脂肪掩埋了记忆的大老爷儿们,她也许会被叫某些犀利幽默的名词,也许会遭到活跃着某种激素的大声讽刺;不同时代人群的变化,也许会让她惊讶,也许会像一排如枪如刺刀的纤纤食指,让她顿然成为哑了的,一小团无谓的草绿色。

是的,她是绿色的。草绿,虽然并不是属于青草的那种嫩绿。她绿得很燥热,很让人不安。她人很瘦,不是营养不良虚弱憔悴的那种瘦。她瘦得很有精神,很刚硬,几乎明显有着某种激素的冲动,但,她的确是个女人,我想。

时间删除了经历过的那么多,究竟是什么原因,到底是怎样的她,让我一直把她记在心上?

怎样的她……回想起来,她齐耳的短发,那硬撅撅的整齐,随着她双手近乎抽象的比划,好像很坚定地要在人们空白的思索中,去用力地刷写下几个大字,几个大大的字,几个没有隐喻生殖器却足以让人群兴奋和疯狂的大字。

假如在今天,她像当年那般出现,她可能会被四周那填了太多内容有些冗赘的空气不假思索地挤出来,让她像一颗暴凸出着的滑稽的纽扣,沐浴着不再明亮的阳光,尴尬地点缀人世间五颜六色的苍茫。

在我童年里,她出现的那几次,她和我并未有过目光的接触。我很清楚地记得,她戴了一副眼镜。浅琥珀色的塑料眼镜框,还夹着厚厚的略带球形的两枚镜片。我对那副普通眼镜的印象,来自一份没有趣儿的遗憾,因为那副眼镜的存在,我没法看清她的眼神,也没能猜出她完整的表情。那时的我,曾巴望她摘下眼镜。但是,在那个被太阳的大笤帚清扫得一干二净的马路上,我关于她的记忆,最模糊最欠缺的就是她的眼神。

可是,如果没有镜片的掩盖,假想中她直接而赤裸裸的眼神,兴许会是一扇近乎盲了的开口,兴许会一样模糊一样地让我看不清楚。于是,因为糊涂了她的表情,我似乎更容易想起她的着装。

她是绿色的。草绿,单纯但不完整的草绿。除了草绿帽子草绿衣服草绿胶鞋草绿袜子草绿背包之外,是那些草绿色所没能遮挡的,残余出来的灰白的短发、瘦削的脸容和她时不时比划着的双手;在她那并非纯粹的草绿中,她的胸前和衣襟上,遍布了那么多枚或大或小,红色与金色圆或方的纪念章,那些一枚一枚的小铝片也许是她无畏的宣告。但因为她的癫狂,那些小铝片,在我的意识里,偶尔仿佛是一点又一点无数通红通红的火,强烈蒸发着某种让人躁动的激素,让我看到了一片沸腾的草绿。

我记得在那条宽宽的街道上,她挥舞的双手,让她的草绿色显得那么铿锵,让她瘦小的身形看着那么有力量。我曾想,她大幅动作的双手,那些激动的比划,也许是她想要在透明节约的空气中,给紧张的人们执意演示一个信号,也许,她想告诉所有的人,她在找寻草绿世界里她无限热爱的,那来自天堂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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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10 19:29:15 | 显示全部楼层
那时的纪念章一般是铝做的吧。
小开也是那个年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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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0 19:59:24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凯 于 2010-3-10 08:27 PM 编辑
那时的纪念章一般是铝做的吧。
小开也是那个年代的人?
fancao 发表于 2010-3-10 07:29 PM

谢谢提醒,我把它改成铝的,不好意思,我以为那是铁的。
还是计划经济的时候,我就出生了,不对,应该是都会逃学了。所以,我属于衔接一代,对过去不了解,也被阳光洗的一干二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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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0-3-17 12:5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回复 4# 小凯

when was the 计划经济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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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10-3-17 23:03:50 | 显示全部楼层
本帖最后由 小凯 于 2010-3-18 12:10 AM 编辑
回复  小凯

when was the 计划经济的时候?
aabb 发表于 2010-3-17 01:52 PM


well, it's long long time ago...
When I was little, I painted myself a rainbow, ever since, I had hidden in its dark shaddow. Shadow, Shadow, the beautiful crow, takes the joy and sings the sorrow.
Where is my rainbow? Where is my rainbow? Time dusted my wind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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