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平：塞纳河畔花絮（二）

湘平

明晚就要离开巴黎，我想用今天这一整天的时间去巴黎的西南角，塞纳河的下游看看。

与中国大陆“一江春水向东流”的概念不同，塞纳河的总体流向是由东南流向西北。我手中这张从旅店得到的旅游图只包括东起巴黎植物园，西至艾菲塔的沿河最主要旅游景区的一段。塞纳河上的游船也只在有主要景点的这一段回环。连日来，我每天从位于巴黎圣母院不远的旅店开始，沿塞纳河步行往返于各景点之间，或早晚沿河畔漫步，已经将这一段走了个烂熟。

塞纳河蜿蜒回环，两次进出巴黎，在巴黎市区总共流经十三公里。河道流经艾菲塔脚下之后，向西南方向流出巴黎，再由西北折回巴黎。位于巴黎西北部远离景区远离游人的塞纳河下游那一段，对我还是一个谜，其吸引力不亚于卢浮宫艾菲塔。我此行想了解的不仅仅是那些对世人光焰耀目耳熟能详的景观，更想触摸一下普通人的巴黎，或者说巴黎人的巴黎，而非仅仅是旅游者的巴黎，哪怕只是一点皮毛和花絮。

与往日不同，今早我一出门就直奔附近的地铁站。我从最近的地铁站(Place Monge) 上了七路地铁线 (Metro 7)。前几天我一直是走路出门，直奔塞纳河畔，沿河岸步行去景点，走路观景拍照，看够玩够逛够，直到弹尽粮绝精疲力竭，人体和相机都急待充电，才乘地铁返回旅馆。所以，到巴黎第一天买的一叠十张地铁票，还剩一大半在手里，今天的远足正好派上用场。

今日出门，首先要找到一张巴黎市区的全图。我手中的景区游览图早已由折痕处裂成了八掰，也完全不适用于今天的计划。这几天也试图问过找过，但人们给我的总是自然而然一张相同的旅游图，他们不明白，象我这样一个游人，除了旅游图，还能要什么图？

在由七路转换六路的地铁大站，我无意中在站台的墙上看到一张地图，不但涵盖全巴黎市区的地域，而且包括所有的巴黎交通线路，特别是塞纳河的蓝色行踪包括西北角的一段，清清楚楚跃然纸上！我大喜，连忙拿出相机拍下了全图，又拍了西南河段的特写镜头。我举着相机，找到地铁的服务窗口，说我初到巴黎，需要这张地图，能否帮我找到或买到它。工作人员眯缝着眼睛看了看我的照片，起身从后面柜台里拿出一张厚厚的折叠图给了我。展开一看，我心花怒放，咳，得来全不费工夫。其实前两天我也在地铁站问过，也许我描叙不够清楚，他们给我的总是一张或简单或复杂的交通示意图。这次多亏了这没有国界雅俗共赏的世界通用语言----照相艺术（也敢称为艺术？）。我拍拍自己的脑袋，吻吻手中的相机，很有几分得意。

<巴黎全市图>

后来得知，我的第一张巴黎旅游图，主要包括环绕巴黎古城的环城大道（又称一环公路，Boulevard Peripherique)之内的区域，也就是以巴黎圣母院为中心方圆约一百 平方公里的地区，大致相当于以天安门为中心的北京三环四环公路锁定区域。除华尔赛宫外的几乎所有重要景点都坐落在巴黎古城的塞纳河两岸，这就是游人心目中的巴黎。

手中这第二张地图主要代表巴黎二环路，即法兰西堡环城路（又称A86）之内约四百平方公里的区域与交通，也就是我的巴黎地铁票所能到达的最大范围。塞纳河位于巴黎西南角的那一段正好是这个区域的极限。按我的理想，最好花上几天时间，背着背包从埃菲塔出发沿着河岸继续西行，随塞纳河一道走出巴黎，再返回巴黎。可惜这一次时间上没有这种奢侈了，下次再来体验吧。

<九曲十八弯的塞纳河>

对着地图，我认真考虑了一下，如何有效利用我这一天的时间。那一段河流不算长，河中有相邻的两个带状小岛。我改变行车方向，由六路改换八路，再换一路，直奔位于两个小岛之间的塞纳河的西北大桥（ Neuilly Bridge）。

走出地铁站，进到一个花园。抬头一望，哇，不远处有扑面而来的林立的高楼，高楼之中耸立的一幢雄伟如凯旋门似的大型白色建筑，在阳光下煜煜发光。我恍然意识到，这些天在巴黎古城区，满眼沐浴在包括圣母院和凯旋门等景点在内的大片古建筑群，似乎还没有见到过现代化的摩天大厦。而眼前的不正是有“巴黎的曼哈顿”之称的阿德方斯广场（La Defence）吗？据说，为了保存巴黎老城区的传统景观 与风貌，按政府规划，阿德方斯区是巴黎城区中唯一可以建高楼的区域。

环顾四周，眼前阿德方斯建筑群中的大拱门（Grande Arche）恰与东南方向依稀可 辨的特例独行的凯旋门遥相呼应。原来，设计者独具匠心，将大拱门作为新区的代表建筑，和古老巴黎的凯旋门，协和广场的方尖碑立在同一条轴线上，相映成辉。脚下的这条“夏尔戴高乐大道”（avenue Charles de Gaulle）正是巴黎中轴线上香 榭里大道和大军团大道（avenue de la Grande-Armée）的延伸。据称这条连接巴黎 和拉德芳斯商业区的交通要道每天约有两万辆汽车通过。从地图上看，这里到凯旋门的距离与卢浮宫至凯旋门距离相当，而且是三点一线的笔直马路。根据地图测估，从位于塞纳河左岸，巴黎圣母院附近的我的旅店走到这里，不超过十公里，哪怕在闹市中穿行，有半天时间也足已到达。等再有机会和时间，不妨走一遍。

<近看大拱门>

<远眺凯旋门>

湘平

时间有限，我只隔河隔桥远眺了阿德方斯广场的那一片高楼。此行的初衷和兴趣是这一段河。塞纳河的这一段由西南流向东北，大桥的两侧有两个游艇形状的岛屿，皮托岛（Ile de Puteaux）和雅特岛（l'?le de la Jatte，又称大碗岛）。正是地图上这 一段河流和岛屿吸引了我的目光，将我引导到这里。后来得知，其实皮托岛和雅特岛的大部分属于巴黎以西的上塞纳省的讷伊市（Neuilly-sur-Seine）管辖。当今法国 总统尼古拉·萨科奇曾经长期担任讷伊市长。近数十年这个区域发展迅速，讷伊逐渐成为巴黎市郊的高档住宅区。

沿着桥侧的石阶走下去，到达大桥西面的皮托岛。与河北岸咫尺之遥的阿德方斯的繁华喧嚣相比，眼前是一片绿油油静幽幽的园林，想来是专供闹市的人们出来偷闲的地方。公园里有葱茏的林木，娇艳的花圃，纵横的小径和随处可见的运动器械。正是上班时间，园里只有闲散的几个人。一个老人漫无目的地沿着小径散步赏花；河畔的绿荫之下的木椅上坐着另一个老人；一个年轻的妈妈推着婴儿车悠悠闲闲地走来，车里宝宝亮着黑葡萄似的双眼，对我咧嘴笑着。

园林的尽头是一个小小的园中之园，里面摆放着一溜整整齐齐色彩斑斓的木箱，玲珑精巧得像是儿童的玩具箱。看看门口的图示和文字，得知是蜂房。在这样的百花园里设置一个蜂房，真是顺理成章的聪明办法。

沿着小岛的边缘继续前行。这里的河道变得宽阔，对岸有浓密的树木造成的天然屏障。水边一队健壮的年轻人正喊着号子，双手齐齐举起一个划艇。周边有几间屋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架放着一排排划艇，看来这是一个划艇训练比赛场所。

顺势转入小岛的公路，进到鱼肚状的岛的腹地。这里是大片运动场地，有足球场、网球场，田径场、体育馆等一系列大型室外场地，以及高尔夫练习设施。由爬满绿色藤蔓的高高的铁丝网将场地分割，附近的一片传来噼噼啪啪的击球声，一只网球飞到了我的脚边。原来这是一个区级体育活动中心，附加许多民间体育俱乐部。后来从网上得知，这个皮托岛的体育中心可非无名之辈，这里是1900年第二届奥林匹克运动会（仅后于雅典奥运会的第二届喔）网球比赛的场所。想象一下，在这样一个绿水环绕草木葱茏与尘世隔绝的场所娱乐训练比赛，是怎样一番情趣？

到达小岛的尽头，再从另一侧的岛的边缘的重重绿荫下返回。就像大家闺秀中众姐妹的风姿各异，这一段河流的美色与巴黎古城的上游一段又不尽相同。虽然北河岸的不远处就是闹市，也许因为这里没有特殊的景观没有游人也没有通向彼岸的桥梁，河的两岸和小岛的周围又有林木环绕挡住了市井的喧嚣，这里有一种深山古寺般的幽静。静幽幽的河水中不见有航船往返穿行，只有沿岸停泊的大大小小的船只。

<布满船房的大碗岛河段>

渐渐看出，这些停泊的船只都是固定的水上之家（房船）。船上有能遮风避雨的舱房，甲板上有遮阳的顶棚也有露天的空间，摆放着桌椅沙发等家具，有的船帮上还靠放着大大小小的自行车。每条船都有一道长长的阶梯或木桥通往河岸。从岸上看下去真有一种“庭院深深”的感觉。如同真正的“门户”，通道上靠河岸一端装有门和锁，门口有居家过日子的垃圾箱，劈柴堆，烧烤炉等等。这些房船的规模与装饰，有的简陋似寒舍，有的华丽如豪宅，还有的像是旅馆公寓。一般来说，在靠河岸（河滨公园）一侧的房船较之靠小岛一侧的更为豪华富足，河岸上还立有门牌号码和邮箱，真正有头有脸的门户。

但走了这么大半天，少说也经过了近百家船屋，却并没有看见船上或小桥道上或门口有人出入活动。这些是真正的日常住家还是仅仅是人们的度假房？难道住在这里的大人孩子都上班上学去了？想象一下，在寸土寸金的巴黎，能在这样一个优雅幽静的环境中有这样一个水上之家作为度假屋，该是何等幸运？

不知不觉已经绕皮托岛一周，又回到了小岛尽头的西北大桥。没有发现大桥两侧的两个小岛之间有桥相通。从地图上看，沿河岸的前方不远处，有通向雅特岛的桥。

雅特岛又称“大碗岛”，因十九世纪新印象主义画家乔治·修拉（Georges Seurat，1859-1891）的代表作《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Un dimanche après-midi à l'île de la Grande Jatte》）而变得颇为知名。这幅画描写了人们在塞纳河大碗岛上休息度假的情景。阳光下的河滨树林间，人们在休憩、散步，垂钓，河面上隐约可见有人在划船，午后的阳光拉下人们长长的身影，画面宁静而和谐。一百多年之后，这样的悠闲宁静的星期日下午仍然是人们的向往。这就解释了现代社会人们对这个岛上的住宅，这里水上的船房的青睐。

<大碗岛的星期日下午 《Un dimanche après-midi à l'île de la Grande Jatte 》>

沿着河岸前行，远远望见沿河的街角上坐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对憨态可掬的棕黄色小狗，亮晶晶滴溜溜的眼睛四处张望，煞是可爱。走进一看，小狗的主人并非惯常的娇小姐阔妇人，却是一个有些衣衫不整的老人，身前的地上还放着写有字的纸板。我虽然不识法文，也分明知道这是个无家可归的行乞者。听人说，在巴黎乃至整个欧洲，一些无家可归者都养着一两只狗或猫，这就是他们藉以相依相伴、获得生命慰藉的家眷。他们将得到的食品首先满足这些小生命，就好象正常人家的宠儿。

<流浪汉和他的宠物狗>

在千古不息流淌阅尽万世沧桑的塞纳河畔，我摄下了这样的镜头：一侧是水上象征着富裕和高品位生活方式的水上度假房屋，一侧是岸边无家可归的老者和他的宠物。记得不久前读过由一位现居巴黎的悉尼女记者写的一本书《Almost French》，谈到一些巴黎的社会现象，包括无家可归者的生存状态。在这个社会里，流浪也是一种生活方式，也得到社会和人们的认可和关照，虽然这不可能是任何人的最佳选择。这些天在河边漫步，有时看到卷缩在桥洞下的流浪汉，成为富足繁华的巴黎，千娇百媚的塞纳的一道小小的阴影。

在澳大利亚生活的这许多年，只偶尔看见流浪汉。澳洲气候温和，人们多数生活在海滨城市，社会福利极好，没有工作能力或寻求工作而不得者，每周都能从政府得到包括房租补贴的津贴，似乎没有理由沦落到“无家可归”的境地。我有时想，在澳洲做流浪汉，是否是一种不错的生活方式的选择？（也许我是“饱汉不知饿汉饥”？）

美国的一些电影渲染过无家可归者在天寒地冻中死于街头桥洞的惨景，我在丹弗时也见到失去工作的男人带着全家冒着纷飞的雪花在街头乞讨；大雪之后大群的流浪汉在公园石阶上晒太阳。看中国遍街的乞讨者更给人一种非常复杂的感觉，毕竟这是一个生存竞争激烈，没有完善社会保障的国家。这个世界还有众多如中国一般的发展中国家，更有在灾害和战火中挣扎的不幸群体。在当今世界，社会财富的增长并不能自然而然地减少贫穷和苦难。

湘平

沿着河岸顺流而下行走约五百米，在浓浓的绿荫下有一道象月牙似的弯弯的小桥通向雅特岛。桥头是一间幽静雅致的小屋，门口的装饰是硕大的刀叉， 不识门牌上 的字也就猜到是餐馆。一上午兴致勃勃不觉累不知饿，这时才想到该添点粮草了。看看手表已近两点，午餐的高峰已经过了，难怪这里静悄悄的。走进去，果然，只有几个年轻的伙计，没有一个食客。我要了一份简单的加腊肉片的蔬菜沙拉，十欧元，不到两分钟就上桌了。

午饭后，我闲逛到小岛一端的一个修饰的得很整齐的小花园，两侧处处有木椅，有人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书。在这两个岛上逛了这么大半天，象我这样背着包的旅游者，在这个区域似乎是绝无仅有。

走到花园尽头处，忽然看见了几张中国脸。两个中年女人闲散地靠在一张木椅上，一个站着的女人正在唧唧咋咋手舞足蹈地说着中国话，听来是东北口音。旁边摆着几辆儿童推车，一个婴儿躺在车里晒着太阳睡觉，两个学步的孩子正在花丛中追逐玩耍。其中坐着的一个女人也注意到我的中国面孔，望着我笑笑。她们看上去年岁不轻，最年青的一位也该有三十多岁，有一个似乎和我年龄相仿。女人们的皮肤显着日晒雨淋的粗糙，穿衣打扮也与这艺术之都的氛围很不协调，像是国内进城打工的农民工。她们是这里中国人的家属？这是在带孩子还是孙子？

看看她们对我也带着疑问的目光，我走向前打招呼。“你们就住在附近？这些是你们的孩子吗？长得真好。”她们彼此笑了笑，其中较年轻的一位答道：“咱哪有那福气呀，都是给人家看孩子呢。”几个人断断续续地告诉我，她们在这里做住家工，主人都是在当地开餐馆或做批发商的华人，很忙，所以她们每周工作七天，要做所有的家务，外加看孩子，每月除了包吃包住外，只给800欧元工钱。其中一个抱怨，因为是黑工，也不敢跟主人讨价还价。他们心狠着呢，利用这一点欺负我们。我好奇她们是怎么来的，随旅游团来？她们诡秘地笑笑，不置是否，反正来了，又留下成了黑民。今后怎么办呢？我问她们是否想找个人结婚，设法使身份合法化，以便在此长期正当地生活下去，她们却坚决的摇摇头，说只是为了挣些钱，还要回去。年长的那位还指着操着东北口音的最年轻的一位说，她家还有丈夫孩子呢。

听说我从澳大利亚来，其中一位羡慕地说，看来那里很好挣钱，你都有钱出来旅游。还问我那边好不好去，令我啼笑皆非，不知如何回答。看来她们当初也不可能以旅游身份来，这年头能出国旅游的中国人，又何至于冒大风险去辛苦挣这几个黑工钱。那么唯一的可能是偷渡来，这个代价也不菲呀。因为一个“穷”，中国的农民工以这样的方式走向世界。时针已过三点，我不敢多停顿。事后却感到有些遗憾，没有能够了解的更多一些。

雅特岛的另一端有规整而安静的街道，林荫花丛中一间间小屋，有的街道路口也有 高高低低的商业楼办公楼，看看招牌，知道著名法国品牌的圣罗兰香水和罗氏化妆品公司的总部驻地就在这里。因为这条神奇的塞纳河，得以在现代社会的闹市中心营造出这样一个田园乡村式的优雅幽静的居住环境。这里成了巴黎最昂贵的住宅区之一。小岛现在大约有五千居民，许多是知名的演员，歌手，记者，摄影师，企业家和政治家。

从靠近小岛东北端的最后一道小桥走出大碗岛，沿着河边宽阔的人行道顺流而下继续前行，穿过有各种设施的河滨公园。一侧是幽幽的流水，另一侧有浓浓的绿荫，西斜的秋阳给蜿蜒流淌的塞纳河洒满金光，河上的桥，河中的岛，水上的船，构成最赏心悦目的画面。

这几天“嚓嚓嚓”地拍，已经拍了无数的桥，数不清的照片。这会儿，看见前面一座造型美观铁路公路双桥上，正好有绿色的火车驶过，就想以它为背景，请人为自己拍一张。正巧路边有一群在河岸上席地而坐的少男少女，看上去像中学生。我走近他们，对最边上的一个女孩用英文说，请你为我拍张照，你不用起身，就坐在你的位置对着我按按快门就行。于是将相机给她，自己退后几步准备拍照。就在我站定的一刹那，这一群中的两个约摸十六七岁男孩一跃而起，跑到我身边，一左一右搭着我的肩膀。于是，快门一响，就拍下了一张我和俩个巴黎美少年乐得合不拢嘴的照片。看看他们这么友好又有趣，经得许可，我又为他们拍了一张作为永久的纪念。

<可爱的巴黎少男少女们>

谁说巴黎人孤傲不群呢，这些天所到之处，体会到的都是友好友善友爱。几天前落地巴黎的那一刻，因为不知如何转换地铁又不会用地铁站前的电子咨询图，几度去售票窗口问询，人家硬是不厌其烦地最终为我从计算机上打印出一张乘车指南，乘哪路车在哪站换，下车走多少米花几分钟，让我脑子里清清楚楚，心里热热乎乎。虽然老一辈的巴黎人不太能说英语，当你向年轻一代问询，他们总会用英语给你解释得明明白白。

前边的Pond De Clichy 大桥是计划中今天步行到达的最后一道桥。走向桥头，只见 桥栏上布满开得耀目的鲜花盆景。这里不是旅游景区，也非节日庆典，普普通通的日子，巴黎人也是这样五光十色地装点自己的生活。

从桥头望过去，前面的河沿已不再有人行道，只有高高河岸上繁忙喧嚣的公路。由地图上看，这里附近能够搭乘的十三路地铁已经是巴黎地铁所及的城区最北面的唯一交通。

夕阳西沉，夜幕垂落。我由M13路地铁，换M3路，再转M7路回到旅店。几天下来，巴黎的地铁网也烂熟于胸了。

明晚将飞离巴黎。明天登机之前，我还要去登艾菲塔。人们都说，没登上艾菲塔不算到过巴黎。到现在为止，我还只能告诉你，我到过巴黎乡下。

(贴照片好难。不好意思，大家先凑合着看吧:) )

fancao

好文章。不过，我对美国的流浪汉不太同情。

星光

跟着你看巴黎的景色人物，好看。:)

湘平

谢谢二位鼓励。

对流浪汉，我也是有一种很复杂的感觉。“恨其不争，哀其不幸”？

昨天晚上在家看到凡草姐的“凡草”篇，今天又找不到了。你有个有学问的好爸爸，我想90%以上的中国人可能都不识这个字。很高兴你教了我这个字。:)

金凤

跟着湘平又到巴黎走了一圈。

谢谢分享。

漫人

跟着转了一圈。一直向往巴黎，可还是没去过，先取点经，以后知道该往哪里去。以前看见的游记，多是游人趋之若鹜的地方。这么在当地人中穿梭，倒不多见，很有味道。

为什么看不到照片？

湘平

谢谢金凤，漫人。

请网管允许我加一个林肯看照片，感谢。:)

http://my.cnd.org/modules/wfsection/article.php?articleid=27528

fancao

回复 9# 湘平

湘平，
你尽管加，风头儿很开明。
有些转载的文章他还坚持让大家加上原出处的拎课，以保证材料来源的正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