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6.普鲁斯特 Proust ：非自主记忆 / Involuntary Memory

Reader86

时间的向导，时间不断延绵，好像永不间断的水流，但落在事件上，事件与事件之间形成断层，一种情况是心随境迁，思潮起伏，不断流转；另一种情景，一旦遇上「障碍」，梅艳芳去世，熟悉的人不再存在，断层便突显，显现刹那灭、感到人生无常。这种纷沓思绪跟我们的记忆有关。记忆有两种，一种是自主记忆(voluntary memory) ，一种是非自主记忆(involuntary memory) 。自主记忆是一种强记式的自主活动，记着事情的因果关系、事物的功效。自主记忆是属于我们的理性思辨，帮助我们有效地处理问题；而非自主记忆则是我们的肉体感受，是不随意的，例如我们经过草地，遇到剪草，闻到草味，我们把这种气息记忆下来。当我们在对谈时，坐在软绵绵的梳化上，我们的肉体便不自觉地把这种软绵绵的感觉记了下来。将来大家离别了，睹物思人，它们又会全幅重现。

非自主记忆是无序，混整，跃动．我们不可以用强力把这种记忆在思维中勾连出来，偶然从一件物或情境事象，就意想不到重覆呈现。

法国文学家普鲁斯特(Proust)的巨著《追忆逝水年华》中，表面上是追忆个人的往事，但他的写作方法十分特别。他自己反省在写作时是把他的不自主记忆倾泻出来，普鲁斯特描写童年时在姨妈家中吃过一块小饼，突然召回逝去的感受，这种渺茫的回忆仿似从遥远的地方来到当下，撩拨起丰富的感触．这种回忆似乎非常飘忽渺茫，是在下意识流淌着，似乎有一种秩序，但又不断自行隐退，他说只有让我们的「思维习惯死亡」，将自主的自我都放下，我们才可以迎接它的到临。

非自主记忆的出现既偶然又短暂，但它有一种特别的诱惑力，藏在灵魂深处．它好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儿令人惊讶记忆力如深渊，那怕最不起眼的眉目细节都可以全幅重现。

「它似在颤抖，有所活动，象要浮上来，我不知道那是什么，我感到它遇到阻力，象听到它浮升时一路发出汨汨的声响。」……「它同某些形象，味觉，触觉联系在一起，其中混在一股杂色斑驳，捉摸不定的旋涡中．当我俯心寻问，它在退隐于虚无之中。」普鲁斯特不愧是近代最伟大的文学家之一，描绘细致。

个人的回忆容易陷溺于一种情调之中，回旋荡漾而通不出去；电视传来梅艳芳的影像、歌声、舞姿……歌迷的对话提到一些事情，她年幼如何艰苦，患病时很坚强……所勾连出来的是一种集体记忆。对话之中呈现一种立体感，好像摄影活动，透过不同的角度对同一物体拍摄，所呈现出来的东西既同一又有差异。

非自主记忆的交流，令人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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