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琐记276-237

里伤隐

276“伤隐记”
迟老，忠厚长者也。余以孔生琐记污其清览。曰，典型之资产阶级自由化也。余曰，自由化或有之，然非资产阶级，实乃无产阶级也。孔生闻之，曰，迟老之发现无乃太迟乎？此里伤之隐也。余对曰，非也，里本无伤，但伤大道之隐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75“失守记”
两会焉。有代表提案曰，关闭网吧。以告孔生曰，盍不关闭互联网？如此岂非万事大吉？余叹曰，当今之中国，视互联网如洪水猛兽者，大有其人也。“他们怕得有理。”然则网络监督，业已成为一重要手段矣。若中国之新闻界能如网络，行监督之责，何愁贪官不倒？惜乎今之新闻界，皆如缩头之乌龟，遂使重要之阵地，为金钱所沦陷。央视为最也。失守之责，宜先问之。《Y先生笑林：斩草集》

260“揩油记”
孔生者，胖人也。余应无名氏之请，告孔生以减肥。孔龙氏不以为然也，曰，孔生之胖，有用焉。盖孔生以胖，鼻脸每有油脂冒出。北地入冬气候干燥，孔龙氏需润泽皮肤，则抹孔生之鼻脸，如取甘油焉，遂省却市润肤露之赀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8“文字记”
昔仓颉造字，而鬼夜哭，良有以也。盖文字者，夺天地之造化也。吾族最古之文字，存于甲骨。卜爻之词也。王欲用事，以问鬼神。何为其然也？以敬畏焉。或敬祖宗，或畏神明，则必有所不为也。有所不为，文明之基石所在也。余尝谓孔生曰，吾族血脉，文字系焉。余研究文字，非以其为文字也，以其乃吾族之文化基因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9“推易记”
余尝谓孔生曰，先人结绳以记事。至文王演易，以卦象记结绳之数也，非后世所谓卜卦之用。盖因结绳记事在文字之前，且记事必以简，日久而晦明莫辨，遂使后人生无穷想象之空间。《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7“保姆记”
《双节记》语焉不详，今以补之。师姐欲与孔生共情人节，而孔龙氏欲与之过春节。孔生乃诓师姐曰，汝每羡孔龙氏，明日可至吾家，为孔龙氏一日。师姐大喜而诺。孔生归而告孔龙氏曰，保姆返乡，觅得一临时保姆，斯文素净，不为贫穷宁有此？汝宜善待之。孔龙氏亦诺之。春节师姐至，语于孔龙氏曰，汝平素所为，今吾代劳可也。孔龙氏喜之，曰，无他，亦做饭洗碗清洁整理而已。已而夕阳在山，师姐归而孔生送也。师姐乃曰，向吾所羡，今知不过一保姆耳。为一日，吾腰酸腿疼，几欲累倒；若日日如此，必不堪也。孔生曰，谁谓其不然也。

256“宝盘记”
友人以拓本示余。周史颂盘也。而积古斋款识所未收。孔生疑其伪也。余曰，此盘初为海盐汪氏所藏，售归嘉兴王氏。王氏曾刻苏诗，即名曰宝盘斋石刻。嘉庆丁酉年间，售归张叔未。此拓本当在此前，因颂字般字，旧为青绿淹淤，拓不得出。张得此盘，渍醯兼旬，洗刷俾显，后之所拓，得尽出焉。《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3“潜心记”
《朱子年谱》之作者王白田，字懋竑，宝应人氏。少壮精力，专注一书，世称紫阳功臣。尝谓友人曰，老屋三间，破书万卷，平生志愿，于斯足焉。又西人伍尔芙有言，有屋一间，年金五百，潜心写作可矣。语于孔生。孔生曰，偌大中国，容得一安静之书桌乎？《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4“聚散记”
上海古籍整理出版《肇域志》，余于四年前得之。顾亭林旧作也。其手稿初为德清许周生所藏，咸丰庚申浙乱，为扬州黄古蟠所得，同治丁卯为黠贾市去。黄先世多藏书，有经周书昌，丁小雅勘定者，俱为黄之后人以贱价售之。余聚书富十万，每忧他日零落星散，因谋于般若书院主人，以吾二人所藏捐诸社会。般若书院主人欣然诺之。孔生闻之，作愀然状，正襟危坐而谓余曰，盍不先捐些给老衲？《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5“琐记记”
孔生谓余曰，昔留仙目击乱离时事，官玩民偷，风漓俗靡，假借狐鬼以抒孤愤而稔识者。此聊斋之所从来。而纪文达学究天人，胸罗万象，无书不窥，无技不精；加以天性旷达，不汲汲于雕虫小技。此阅微草堂笔记之所以见称后世。又有刘义庆者，记录当时江左名流言行，得世说新语。今里生为琐记于博客，欲续余绪乎？里生大笑，曰，非也，非也。欲以普及推广汉语，毋使吾族“阴沟里去”耳。

252“蹉跎记”
老王者，孔生之友也，肖虎。尝颜其单身宿舍曰，虎穴。孔生为撰联，曰，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女生无有敢过之者。遂老王老大蹉跎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6“论里记”
孔生曰，当今之中国，左中右皆出里家也。余大笑。老王问曰，何为其然也。余曰，左派者，吾家之里外不一也；右派者，吾家之里应外合也；中间派者，吾家之里外不是人也。老王亦笑，曰，吾知汝何以名里伤隐矣。《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0“文雅记”
孔生曰，世之雅士高人，其数不在少也，其实，我还真没见过比我更文雅的人！老王曰，尝闻孔生色盲，未审其弱视一至于斯。余曰，非弱视也，乃弱智也。地主婆曰，孔生将无白内障乎？孔生闻之，大笑不已。《Y先生笑林：斩草集》

251“双节记”
春节，西历之情人节也。孔生大费踌躇。欲与孔龙氏居家过春节，则师姐向隅而泣，孔生有所不忍；欲外出会师姐过情人节，则孔龙氏告以不许。与余谋。余曰，此何难，请师姐之汝家，而告孔龙氏以临时保姆，岂不两全？孔生得计而归，明日当有戏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9“竹语记”
般若书院主人徐公，雅人也。书院茶室环以竹，余坐其中，闻淅沥萧飒之声，如闻古人夜读，恍然如遗世也。于一室之中，序传承，别版本，校讹误，人生之至乐存焉。且夫文章者，诚天地之盛事也，非雅人无以得之。博客诸名人，红尘俗客耳，岂足论文？稍得窥其门径如孔生者，即个中翘楚矣，良可叹也。噫嘻，世之雅士高人，其数不在少也，然皆珍惜羽毛，不屑位之，遂使竖子成名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8“论茶记”
余友朱生，茶之方家也。以徽青老茶饮余。三泡而滋味出。余不胜感叹，而告孔生曰，此茶出于沈蔼记之义顺号，民国十年之物，距今九十年矣。使无知者得之，弃之久矣！盖世人论绿茶皆以新为滋味，不知藏之愈久，亦无价之宝也。陈之陈者，精华内敛，玉润珠圆，厚泽绵长，必待有心人而得之。喜新者虽得一时之风气，而无耐心为后人蓄积之，遂入无尽追逐之轮回。孔生曰，噫嘻，汝饮此茶，得究学术之本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7“念经记”
孔生每曰，外来和尚好念经。余曰，诚哉斯言。孔子生吾国之山东，国人虽以圣人目之，而言必称论语所云者，鲜矣；马克斯生西鄙之西，国人多以导师目之，言必称其所云者，众矣。《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0“变化记”
孔生曰，三十年前，发现小偷，人人喊打；三十年后，发现小偷，反被小偷打。老王曰，三十年前，老婆一个，孩子一帮；三十年后，孩子一个，老婆一帮。里生闻之，不胜唏嘘。三十年，变化可谓翻天覆地矣！三十年前会多，三十年后税多；三十年前坏分子多，三十年后老干部多；三十年前假话多，三十年后假货多；凡此种种，不一而足，有兴趣者可续之。《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5“过年记”
孔生曰，过年矣。余曰，余平均看待每一天，过年与吾几无关系。然则强以言之，余谨代表里太白，里伤隐，里长吉，里青枣，纸上老杀手里昂，中国新诗人里尔克，万紫她爹，地主婆她男人，孔生他最头疼或心疼之师弟，大家中之最小正整数，六十几亿地球人中之一分子，亦即本人也，祝看此博客之人们吉祥如意。呜呼，噫嘻，吾又被代表一次矣！《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4“设局记”
孔生问余曰，老王所言坏水者，何谓？余笑曰，老王言之，老王自当答之。老王乃曰，不必以言远，以汝所知言之，如书画门，局也；兼职门，亦局也。设局者坏水之出，如波浪焉，前止而后又至，无他，欲以污竞争者耳。《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3“夜行记”
孔生之族兄孔庆西，字异己，尝就职于北鄙某国企。以改制故，失其生计，之京投孔生。孔生为某保安之役，所得仅以糊口。一日，夜归，至某地下通道，四顾无人，唯一瞽老二胡焉。遂生拦路抢劫之念。适一女子挎包而至，异己欲有为，而二胡声起，异己遂止，目送女子以行远。又一老者拎包而至，异己欲发动，而二胡声复在耳焉。乃止，目送老者以行远。归而告孔生，孔生以告余，余叹曰，圣人制乐，诚可畏也，可以止犯罪。若更能果人之腹，则圣之又圣者也欤！《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1“遇劫记”
孔生欲出门，孔龙氏以一纸袋垃圾予之。孔生拎之下楼，过垃圾房而忘弃之。至公交站，等车也，不意为摩托飞贼劫夺。孔生大呼小叫。旁人问所失，方省乃垃圾也。摇头叹息不已。语于余，曰，都怪目下纸袋印刷过于精美也。余笑曰，垃圾过度包装，亦成抢手之物。幸以纸袋包装之，若以衣冠，司法局长公安部长助理最高大法官省长书记政治局委员可期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42“提拔记”
某领导找孔生谈话，欲提拔之。孔生逊曰，寡人有疾，耷拉眼皮。恐有碍北大形象也。老王闻之，笑曰，耷拉一眼皮，领导一系可也；设若聋其两耳，不闻不听，唯我独行；或白内障其眼，以邪为正，妒贤忌能，或可为校长书记矣；脑子肠子一齐坏掉，坏水汩汩而出，则期期以为任教育部领导也无不可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39“洗碗记”
孔生有急智，孔龙氏每为其所欺。一日，孔龙氏命其洗碗，孔生见碗有缺口者，故意坠之水池，而粉碎焉。孔龙氏以为其手脚粗笨，遂罢其洗碗之役。自此，每饭毕，孔生必踊跃求之，而孔龙氏每阻之。孔生颇自得，以告余。余笑曰，取懒之道，莫过于此矣！如孔生者，堪称伪丈夫也。《Y先生笑林：斩草集》

238“维稳记”
新任纪委书记欲找孔生谈话。孔生大惧，夤夜造吾庐，谋于余。余曰，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云云，只能骗骗傻子。汝千万不可信之。若将心事和盘托出，孔龙氏必将不利于你。见之，汝宜递一百元人民币，万不可再以十元也。吾闻其曾为记者，得汝贿赂，必封口不言矣。若其不贪，坚拒贿赂，则出检讨书，曰，一时糊涂，为师妹所惑；然生米已成熟饭，宜维稳也。孔生点头如捣蒜，曰，吾知矣，吾知矣。盖新任之书记者，当年孔生于食堂求爱，错以人民币当情书递出之师姐也。

237“测谎记”
孔生尝谓余曰，香烟者，人生之测谎仪也。汝之心事，瞒得过组织，瞒不过香烟也。余曰，诚哉斯言。然吾既无心事，何妨天天测之？汝则有心事满腹而恐为孔龙氏所知，遂绝香烟也。孔生笑曰，汝吞云以吐雾，吾作茧而自缚。《Y先生笑林：斩草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