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生琐记50-25

里伤隐

50“告贷记”
孔生告贷于余，且曰，多乎哉，不多也，只须零点零五万元。余不敢自专，遂短信地主婆，孔生上门告贷，如何区处？地主婆曰，几何？余曰，五万分也。其答曰：得非俩二百五乎？汝径予之可也。孔生得款，急欲赴国美，曰，君且治狮子头二枚。余曰，前日方食，尚思之乎？孔生曰，非吾思之也。前日吾于君处食之，余味不去，夸之不已。昨夜复言及此，遭妇痛殴。曰，汝不及此事，也罢了。奈何一再提之？当日汝只管自啖，吾只闻其香，未及其味。汝其知罪乎？今吾购超大洗衣机毕，当复来，携归，以飨此妇。余大笑诺之。《Y先生笑林：磨针集》

49“手谈记”
以礼拜六，短信孔生，曰，围棋乎？孔生曰，不能也。余曰，以炼药乎？孔生曰，非也。以备课乎？以有客乎？皆曰非也。然则以何？孔生答曰，拙荆夜访君之博客，知超大洗衣机事，命余今日必以购致之。余笑曰，吾于访客中，未见其人也。孔生曰，匿名潜行也，新浪网友是也。余大笑不已。未几，孔生短信又至，曰，将之君庐。余大喜，曰，汝其得免乎？如此可手谈矣。孔生曰，非也，非也。拙荆命吾以私房购此超大洗衣机，吾数不及也，将告贷于汝。《Y先生笑林：磨针集》

48“说磁记”
余以地主婆每以孔生博文说事，屡劝而不能止，甚苦之。一日，说其曰，吾与孔生，譬如顽铁，然皆有磁也。所不同者，吾为正极，孔为负极。其如吾为南蛮子，彼为北鄙人，正相反也。是故，吾之所言皆实，适可证孔言皆虚也。地主婆曰，然则汝亦间有虚言。余对曰，是亦不怪也，磁之极，偶或跳转也。需凭外界磁场条件。地主婆曰，是故偶尔孔言亦真乎？得非师姐之说，正此偶尔之言？余颓然莫之对。孔生谣言虽不能惑众，为祸于余则烈也矣。《Y先生笑林：磨针集》

47“上访记”
褐石园滥盘，北大清华十数教授陷焉。一时群情汹汹，皆曰上访。孔生与焉。遂趋海淀府衙。访者未至而线报已至，有司嘱衙役曰，一群书生，无奈吾何，汝且温言相待，其必自归。然须警惕间有捣乱分子。果有，必以严惩。衙役诺诺。众人至，衙役环视，皆弱不胜风者也。惟孔生以五大三粗，与教授绝不相类。遂拘之入室。例以棒杀威，贿者可免。孔生悭钱，且以皮厚，坦然受之。徭役乃问曰，陋儒为访，汝何间焉？孔生曰，吾亦事主，教授于北大。众衙役轰然大笑，响遏行云。皆曰：汝以为吾侪亦病疯乎？褐石园，豪宅也，动辄以百万计，吾等尚垂涎不及，岂汝一民工盲流可觊觎者？汝果为北大教授，则此处更乃教育部也。吾等须再教育教育于汝。言未毕而棍棒又至。此和谐三年事也，时维孟春。今补记之。《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6 “买房记”
和谐三年夏，孔生携卷烟两包访余。余与万紫饭之。席间，面有戚色。余问曰，何事？孔生答曰，以褐石园事。初，有商人圈海淀之地，以建住宅，曰褐石园。楼未开建而销售已罄，北大清华多有人买之，皆预付巨款以百万计。不意官场起风波，此商人亦以行贿系狱，褐石园楼盘遂滥。数年矣，楼影也无。万紫问曰，汝何以预付？孔生曰：以政府有言，一年可交房也。万紫责之曰：政府之言，汝其敢信乎？必矣有失也。孔生摇头再三，叹息不已。万紫复劝之曰，汝自取之，又何怨焉？惟努力加餐饭，多码文字，货于书商，以补堤内之失为宜也。孔生自此体态渐丰。《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5 “夺爱记”
孔生虽不敏，然嗜书如命。一日，以逃夜课，就吾庐。余宿之书斋。晨起，余问曰，睡好否？孔生愀然，做萎靡状，曰，不好。余笑曰，以无妇乎？孔生曰：非也，非也，吾逃之尚且不及。余曰，以沙发过软乎？棉被过薄乎？孔生曰，非也，非也。皆舒适过于吾家。余不解，曰，然则以何？孔生曰，吾见汝线装之《鲁迅辑校古籍手稿》，永夜思得之，展转不能寐也。余大笑，乃言予之。孔生闻言，舍早饭，抱书夺门而走。《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4 “斗酒记”
吾兄里太白知吾与孔生善，久闻其名，不免好奇，尝约于酒家。太白曰，素知君善饮，以醉侠名于世，不知酒量几何？孔生答曰：一斤。然须下酒之物，一把花生米。太白问曰，一斤白酒乎？孔生答曰：非也，非也，一斤啤酒。然则太白君酒量几何？太白颔首，曰，也是一斤。孔生疾曰，啤酒乎？太白曰，然也。孔生雀跃，曰，如此，酒逢对手乎？太白掀髯，曰，然也，然也。唯吾之下酒物与君稍异。孔生问曰，君须何物下此一斤啤酒？太白徐曰，无他，只须一斤白酒，一只醉虾耳。《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3 “证人记”
孔生为人悭吝，然颇有人缘。一日，孔生逃夜课，留手机于家，妇不能定其位，遂按通讯录群发短信，索孔生，言甚峻切。未几，毕剥声大起，回信蜂至。然回者虽众，其辞则一也，皆曰，孔生在吾处下棋，吾留之，汝且安歇，勿念为盼。妇鼻几气歪，暗思此贼人何时拜孙悟空为师，习得这般分身之术？越明日，孔生归，不见其妇，乃群发短信至妇闺蜜，回者亦众，且多语涉暧昧，而无一人证焉。妇旋归，孔生以告之。妇大沮，仰天曰：世之男女，尚存可信之者乎？《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2“取名记”
孔生者，孔子之苗裔也。尝语余曰，孔门子弟，皆有谱名，繁字辈有如繁森者，庆字辈则有如庆东者也。余曰，庆东之庆，得非庆父不死，鲁难未已之庆乎？孔生曰，然也。余曰，其幸未行繁字辈也。孔生曰，以何？余曰，若行繁字辈，吾恐其父名之曰孔繁（烦）人也。闻者无不莞尔。《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1“辩诬记”
地主婆以孔生博文，问余“师姐”事，语甚峻切。余曰，孔生之言，一如新闻联播，汝其敢信之者乎？实诬吾也。向使如其言，当时吾之师姐，今或为妈，或为后妈，尚有吾何事哉？汝忧之何益？地主婆遂破涕，语于余曰，若孔生再婚，必以一超大洗衣机为贺也。余不之解。答曰，以孔生肥大也。余更不解。地主婆乃笑曰，使其未来之媳妇，易洗孔生也。余方省搓衣板其过时也亦久矣。《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40“食狮记”
孔生素惧内。今以馈余药材，携妇造吾庐。余以多时未见，亲为治馔，烹江南名菜曰狮子头者飨之。以水晶之盘行出，香气逼人也。孔生垂涎再三，咂嘴有声，然犀箸犹豫，久而未下。余屡劝之，孔生每以目其妇，终不敢也。其妇乃曰，此狮不能吼，非彼狮也。汝但食无妨，吾不之罪。孔生闻言，箸下如飞，未几扫尽，如风卷残云然。《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9“红霞记”
孔生作博文，曰采药归来红霞飞。时人多不解其意。余独知之。盖以余于博客曝其旧事多多，孔生归来见之，知非敌手，无还击之可能，既羞且恼也。羞恼交加则脸必为之红，如其饮啤酒焉。故红霞者，乃其脸上飞奔之云也。或曰，红霞者，出岫之轻云也，黛玉如之，东坡之朝云亦如之。此乃又一鲜花也明矣。因其飞，孔生归。盖云孔生以采药为名，行采花之实也。此说未经证实，兹录以备考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8“花插记”
孔生携新妇造吾庐。余见其人“面目娇好，语音妩媚”，遂兴一朵鲜花插于牛粪之慨。孔生闻之，曰，亦何怪焉。吾以牛粪屡被鲜花所插，已成筛子矣。余大笑不已，乃得孔生新绰号曰“花插”。孔妇曰，宜也哉，此号也，诚如其人。盖谓孔生平素喜采药，采药则不免于拈花惹草，“花插插”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7“问罪记”
孔生携新妇造吾庐。以余博客多曝孔生旧事，欲问罪焉。余饭之。席间叙老王往事若干。其妇问曰，其真乎？其假乎？余曰，老王事多出杜撰，上不得三一五；唯孔生事皆实录，以余亲及也，可上三一五。孔生大窘。孔妇大乐。孔生乃叹曰，造谣何易，辟谣何难。吾何事招惹此妖，后当远以避之也。遂劫吾新版辞海一套啤酒二瓶以归。此半小时之前事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6“易徒记”
孔生以惧内，忌烟。每得学生，必问曰，抽烟乎？遇抽烟者，辄曰，大丈夫此小小陋习亦不能戒除，毋学文，速从里生习理可也。余嗜烟，每得学生，必问其抽烟乎？遇不抽烟者，辄曰，大丈夫烟亦不会，谈何研究，勿学理科，速从孔生习文可也。长者叹曰，吾尝闻荒年有易子而食者，今孔里易徒而教，以学术废弛故乎？《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5“取闹记”
孔生尝语余曰，昔人论文，红杏枝头春意闹，著一闹字，而境界全出。此闹字之滥觞也。后世遂有闹革命，闹罢工，闹学运，闹元宵，闹洞房，闹离婚种种也。余曰，其谁谓不然也。惟闹离婚一节吾不与之。盖此处著一闹字，则境界全无也。孔生莞尔。《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4“守门记”
孔生教授于北大。一日，携阿蛮至燕园，司阍坚拒之，以无证件也。遂悻悻而返。及归，阿蛮治家庭成员证三，一授其父，一授其母，一以自持。孔生不解。阿蛮曰，自明日始，吾将守吾家门，出示此证者，方得入内。孔生叹曰，北大者，无愧乎天下师也。其教育之功效，一至于斯。一日，余以事诣孔府，阿蛮见父执，雀跃甚，然曰，汝不得入内，稍候。疾趋内室，以一纸出授余。余不胜惊诧，盖此纸乃临时出入证也。遂知此事。《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3“还乡记”
孔生以副教授多年，终为教授也。衣锦而思荣归，遂治行囊。至火车站，见人山人海。方省年关将至，经济萧条，故众人皆提前返乡，一票难求也。孔生不得已，遂持币于手，冀谋退票。未几，一黄牛至。孔生熟视之，眼镜在鼻，俨然一书生也，遂与之“巴劲”。方言语间，警察至。眼镜怒曰，汝黑心之黄牛，返吾币。夺孔生币而走，旋失其影。方愕然间，警察拘孔生。搜票不得，乃问同谋者。孔生苦辩不能，无以应，遂遭皮肉之苦至再三。越明日，吾往警署，签“自愿不告”之保证书，始得脱。此和谐二年事也，今为补记之。《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2“传呼记”
孔生既胖且懒，虽同学间每以电话说事，盖不欲行走也。一日，有电话找孔生，余答曰：外出矣。问曰？回老家矣乎？余曰：非也。汝何人？留号码于余，余俟其归而告之。答曰，吾其同学也。谢至再三。未几孔生归，余以号码告之，孔生曰，此号码甚眼熟，必吾中学老乡也。然不知姓名，故回电话问曰：汝处有北鄙人乎？答曰：吾室无，然对门有一，汝其稍待，吾为汝呼之。孔生之名骤响于对门焉。余绝倒。

31“误书记”
孔生尝从余游。余曰，古之诗家，有李太白，有杜子美，君欲业何？孔生搔首，赧然曰：吾欲习肚子美。余遂授《赠卫八处士》。孔生习之三年，颇有所得，每多引用。毕业之际，即引此诗中句以赠女同学，曰：焉知二十载，重上君子床。此后二十年间，无女生与之往来也。盖孔生粗心，误书君子堂为君子床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30“索书记”
和谐三年夏，万紫将去国，来京探余，索书于孔生。孔生携书至，面有得色，谓余曰：吾虽不如汝，然汝女为吾粉丝。吾将为其签名题字也。奈何？余笑而不语。及孔生摊书于桌，万紫出一纸条，谓孔生曰，照此书之：千红惠存。盖其为同窗索之也。余拊掌大乐，孔生为之气结。《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9“蜂窝记”
改革二十六年，余乞食京师，寓于北蜂窝路之铁道部宿舍。得一诗，有句曰：人称南蛮子，身寄北蜂窝。南蛮子之语，源出孔生，以余生于南方也。孔生家近漠河，又厕身北大，故吾常呼之为北鄙人。老王者，吾与孔生之友也，尝有评语曰：南蛮子学贯中西，文理具通，故涵养异于常人，如玉树临风焉；北鄙人食兼南北，土洋同嗜，故饭量异于常人，如铁塔当前也。此评持正客观，识孔里之人多许之。《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8“失语记”
改革二十四年，余以求职无门，复从陈君于化学学院习高分子材料。陈君语余曰：高分子，吾无以教汝，汝自学可也。惟诗词一端，吾乃有以教汝也。出近体一卷示余，余读未竟，汗下如汤。陈君实高人也。使中文诸子如孔生辈闻之，当买豆腐以头撞之也。盖习中文者，多眼高于顶之徒，且画地为牢，坐井观天，以为天大地大，不如其人也。观夫文坛，作者多于读者，可证斯言。余以之语于孔生，且示以陈君之作，孔生默然久之。《Y学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7“教授记”
改革二十年，余以稍能自给，遂弃前业，从余表兄许君习电子物理。越明年，博士将成，语于孔生。孔生曰：如此，可教于北大矣！余不解。孔生曰，汝于物理系授新闻，于新闻学院授诗词歌赋，而于中文系授电子物理，当立于不败之地也。余大笑而归，以告许君。许君曰：向以为习中文者，智商不过中人；今闻孔生语，知其智商，必在中人之上也。汝友之可也。《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6“寻机记”   
孔生喜结交书商，书商亦甚爱之。闻某书商以一“摸透汝啦”手机遗孔生，孔生颇宝之，每以示人。一日，孔生定大婚之期，欲告亲友。寻手机，未获。黑白生有诗记之曰：上穷碧落下黄泉，升天入地求之遍，吐沫喘气奔如电，两处茫茫皆不见。当是时也，孔生大气馁，趺坐地板，于口袋中掏出手机，群发短信遍告诸友：吾失手机，暂缓联系。《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

25“逃妻记”
孔生欲逃夜课，就吾庐。其妇急索之。吾以孔生之言告其曰：未见其影。且曰，欲索孔生，何以电话里生？孔妇曰：休得骗我。孔生虽关机，吾有卫星定位也，知其距汝在三尺之内，汝速令其听吾电话。孔生不得已，情知不能免矣，苦笑而归。《Y先生笑林：磨针备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