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那年的大水持续长达几个月,家里实在没法维持生计.不得已,全家从重灾县区搬迁到一个叫草鞋码头的城镇来求生.那时举家迁居到这镇的人家很多.大家生活都很艰难.我们家是一贫如洗. 而且在新的城镇,一无亲二无故.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那时全城都没有自来水,人们喝水,用水要到城边那条叫昌河的河里去挑.那时家家都有木制水桶和盛水的大缸。人们到河边洗衣服,洗米,洗菜,水面上经常会漂浮一些被人丢弃的黄菜叶.我们买米都没钱,那来钱买菜?这黄菜叶就是我们全家主要的蔬菜。黄菜叶随着流动的水飘散到河水中,我们用手够不着,学着邻里小孩子们那样,拿着细竹杆和竹篮子,到河边用竹杆捞那河流中的黄菜叶.那长长的细竹杆一头梆着一根用小铁丝做成的小钩钩. 竹杆越轻巧越长,能钩着的菜叶就越多.菜叶捡回家,加上一点儿米粒,做稀饭我们那饥不择食的肚子.
我们也会在星期天,与邻居孩子结伴,一起到郊区农民田里,捡农民收割后剩下的菜叶或采野菜.大约从一年级开始,凡星期日,我差不多都会被奶奶支使到山上,拾山上的松树枝,供家里引火用.一般的人家不会舍得让一个小女孩独自上山,但家里实在太穷,也许奶奶从来就重男轻女,将女孩当小丫头使用。我也不懂什么,哥哥们一般在周末会去做些小工,挣些家用零钱,我也找不到其他与我年龄相仿的伙伴愿与我同行,故只好一人上山。不过,那城镇很小,虽然这小城镇也是全省第二大城市,我从市中心到山上,不过十几分钟就可走到。
记得有一年秋天,山上长有很多的小毛栗子。我仍是一人上山采毛栗,一般山上没什么闲人,我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不安全。我带有一个小破竹篮,一把剪刀,好不容易采了小半篮毛栗子,突然在这荒山野岭出现一位中年农民,他也有点犹豫般向我走来,对我说,这山是他的,抢走我的竹篮子和毛栗子就跑掉了。我那么小,吓呆了,心疼我的竹篮子和毛栗子,百般无奈,只好边哭边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