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我所喜爱的银幕情侣形象（六）

第九对：In the Mood for Love (花样年华， 2000年)：张曼玉（苏丽珍），梁朝伟（周慕云），香港影片。

在确定最后的十佳名单时，我好好想了一下要不要放上一部华语片。当然不能为了放华语片而放，最后进入十佳的这对华语片情侣的“质量”，也得要能经过我自己列下的几个条件的考验才行，而且只有一个位置，这对情侣要能称得上是我心目中的华语片中的经典情侣形象才行。

说起华语片中的金童玉女形象，首先跳进我脑子的是林青霞和秦汉。1973年两人因琼瑶小说电影“窗外”一举成名，其后各自演艺生涯辉煌无比，这些不需要我多说。想要八卦两句的是：其间两人的情事起伏延绵18年，传闻种种，真相难辩。最终的结局是，秦汉1980年离婚，青霞1980年曾与别人订婚，两人从1985年开始正式对外承认交往，但此后仍旧是分分合合，青霞终于在1994年与他人成婚生女，秦汉独身至今。两人从外貌上虽然是非常般配的金童玉女，但他们成名的时间早，早年合作的电影我多是后来才看到的，觉得这些电影无论是故事情节，人物性格和电影制作本身都很一般，由此塑造出的银幕情侣形象也缺乏深度，看过就忘。他们当年能大红大紫，应当与当时台湾影坛的大环境有关，大概也是因为两人的外形和本色气质条件特别出色的原因。

时间快进到1990年。这一年我看到了三毛编剧，严浩导演的“滚滚红尘”。人到中年的青霞和秦汉，在影片里演绎了一对和琼瑶风格大相径庭的情侣形象。这部片子在香港获奖很多，罗大佑为影片作曲等等。不过，对于我而言，这部片子让我影响最深的，却是由此开始熟悉了一位香港女演员张曼玉。她的气质特立独行，在影片中虽然是青霞的配角，但看过这电影很多年后，我还能记得张曼玉出演的月凤在片中的几个镜头，对于青霞演的角色的印象，反而很模糊了。

时间又过十年，2000年出品的“花样年华”(In the Mood for Love)，是王家卫导演的第七部影片。据说影片的故事实际是有前传的，后来也拍了名为“2046”的续集，这两部电影我都没能认真看完，因为都有点香港电影一贯的看不下去的感觉，但“花样年华”却卓然不群，看完让人久久难忘。细细想来，这片子让人难忘，首先得益于一个情节简单但叙述巧妙的故事，非常典型的东方式情爱故事，个中的许多细节描写，非熟悉东方文化的人很难领悟透彻。其次电影制作的各个方面：导演，摄影，配乐，尤其是剪接，在我看来都很出色，很多取材于大街小巷的场景，由于导演调度得当，摄影角度独特，非常有画面感。人物的举手投足，配上适当节奏的音乐，于眼神动作中也能见心情。

最值得一说的，自然是演员。十年前在“滚滚红尘”里还有些青涩的张曼玉，在这部电影里出落成了我眼中的“旗袍女神”。张曼玉塑造的女主角的形象是一个典型的传统中国女性，举手投足间满是小家碧玉般的精致细腻文雅内敛。有时候她只是坐在那里，一个眼神，一个身体的姿势，都似乎在把她内心的细微波澜缓缓道出。而那些量身定作的旗袍，配上张曼玉绝好的穿旗袍的身材，更是让张曼玉在美女如云的港台影坛脱颖而出。 关于张曼玉在这部电影里的旗袍，后面还有个小花絮可以跟大家分享。在扯旗袍之前，先说两句梁朝伟。

既然是情侣形象，光张曼玉一枝独秀也不行。不管别人怎么评论梁朝伟的外形条件和演技，在我看来，梁朝伟一贯比较内敛的表演风格，在这部影片里倒是和男主角的形象特别般配，和女主角的形象也特别有默契。男主角周先生也是个很典型的中国男人，书生气十足，职业是报纸记者，业余喜欢读写武侠小说（熟悉这部电影情节的人，你们有没有觉得周先生的形象有点象金庸？），小资情调十足。这样的中国男人，不能说没有贼心，但绝没贼胆，宁愿在一定距离上默默地注视着关切着自己所爱的人，也不愿为一时之快越雷池一步。宁可别人负他，也不愿降低自己的道德底线，成为自己所不齿的那类人。换句话说，道德高于一切，包括爱情与生命。影片的时代背景是六十年代的香港，在那样的年代里，这样一个典型的中国男人碰上一个典型的中国女人，他们只能错过命运给他们的一次次机会，最后把所有不能言说的感受和情爱，对着吴哥窟古老的墙诉说，然后用泥封进洞里。东方式的爱恋故事，是不是总会有这样爱而不能的结局？

回过头来说关于影片中旗袍的花絮。当年这电影上映以后，我趁一次回国的机会在书店买到了这部电影的DVD，回来以后自己看了几遍，为张曼玉在电影中千姿百态的旗袍形象而着迷。一次在实验室午饭和两个美国女研究生聊天，说到中国传统服装，我忽然想起了旗袍，就给她们吹这部电影，惹得两位起了兴致，约好一个周末的下午到我家来看这部电影。我买的DVD恰好是粤语对白英文字幕的，所以两位看得兴致勃勃，尤其是对张曼玉的旗袍形象赞不绝口。电影一遍看完下来，我们又激烈地讨论起片中的哪一身旗袍最好看，争执不下，便决定把电影再放一遍，这次不管故事情节，专门数一数张曼玉一共穿了几身旗袍，评论哪件旗袍最好看。由于片中的旗袍件数实在太多，有些在不同的镜头里出现的旗袍，一下子不一定能记住前面有没有穿过，当时我数出了26件，而那两位美国女孩合作数出了只有20件。中国眼光和美国眼光的差距还是挺大，我觉得特别好的两件旗袍，她们却觉得一般。最后，我们既没能确定张曼玉在片中穿了多少件旗袍，也没能就哪件旗袍最美达成一致意见。

这个花絮的结局之一：我们仨看过这电影十年以后，两个美国女孩中的一个找了位越南华侨做丈夫，他们举行了中式婚礼，她穿上了一直向往的旗袍作为婚礼的礼服。

结局之二：看过这电影15年以后的今天，我终于数清楚了张曼玉在这部电影里一共穿了22件不同的旗袍。我用了个很笨的方法，找到一个网上连接可以看视频，她每换一身旗袍出镜，我就把画面定格，然后用手机拍电脑屏幕。用这个方法，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一些电影画面的截屏，也可以把张曼玉穿的每一身旗袍仔细比较，确认她到底穿了多少件。

我得承认，把这对银幕情侣形象评入我的十佳有一点点特殊理由和私心：旗袍真是很适合东方女子的服饰，而片中的女主角，每个镜头都穿旗袍出镜，整部电影围绕着旗袍，其他所有的电影制作元素紧密配合，非常准确传神地演绎出一种东方式的爱恋情境和氛围。就像这部影片的英文片名描述的那样：In the Mood for Love，穿上旗袍的女子，大约很容易就会陷入想爱的心情里。这是一种怎样的纯粹的爱呢？不求结果，只有过程。我来过，我爱过，这便是永恒。

来欣赏一下张曼玉在这部影片里的22身旗袍：

这是全片的第1身旗袍，我把旗袍编个号，愿意的话，请在跟帖里说说你喜欢哪一身旗袍。我先不说我最喜欢哪一身。

第2件：

第3件：

第4件：出现过几次

第5件：

第6件：这个只出现在一场戏里

第7件：

第8件：这件出现的次数很多

第9件：这件也出现次数很多

第10件：

第11件：

第12件：就出现在这一个镜头里

第13件：

第14件：

第15件：

第16件：这件也只有一场戏

第17件：这件也只有一个镜头，无法看到全身

第18件：这件也只有一场戏，都是比较朦胧的镜头，看不清旗袍的细节，只知道是红色的，唯一的一件红色的。

第19件：唯一的镜头

第20件：做了母亲后的旗袍装

第21件：

第22件：做了母亲的旗袍装，全片最后一件，唯一发型不是盘发挽发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