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雨: “青蒿辨”（二）

三、植物学中的“黄花蒿”
 
从图片上可以看出，青蒿开的花是黄色的。但是它并不叫做“黄花蒿”，因为还有一种蒿类植物被命名成“黄花蒿”了。
 
这是刘蒿同学所提供的黄花蒿图片。
 
图三：Artemisia annua，植物学上的黄花蒿，青蒿素的来源植物。

图四：“秋后开细淡黄花”的Artemisia annua。

这种蒿属植物在1753年被Linnaeus确定为Artemisia annua，在1856年被日本学者饭沼欲斋译成“黄花蒿”。以后这种名称的对应关系一直沿用到现在。现在的维基百科上有专门的网页，表明这种植物的确认度比较高。

四、古代医学文献上的“青蒿”与“黄花蒿”

东晋葛洪《肘后备急方·治寒热诸疟方》中记载，“青蒿一握，以水二升渍，绞取汁，尽服之。”这个记载距今已经有1600多年了。

有人根据1970年之前的中国药典，认为“青蒿”只能是拉丁名为Artemisia Apiacea Hance的植物。而今天我们知道，能够治疗疟疾的“青蒿素”来自于另外一种蒿类植物“黄花蒿”。所以葛洪的这段说法是错误的。

这里的错误是，拿着后人的名词去解读古人的概念。

其实人们对自然事物包括植物的了解，有的时候并不是那么精准。一种植物出现在世界上，身上并不带有拉丁名字的标签。《肘后备急方》以及后来的古代医书中里所描述的青蒿，可以是一种植物的名称，也有可能是一类植物的统称。用现代植物分类学的角度来看，可能是种名，也可能是属名，或者几种蒿属植物的合称。中药的缺点之一，就是常常缺乏精准的界定。所以经常要加上其他的限定，比如产地采获季节等等。

究竟中医“青蒿”是不是一个实际上的统称呢？我们不妨用逻辑学来判断，既然现代科学已经证明真正有抗疟作用的植物是黄花蒿及其一些变种，那么《肘后备急方》里所描述的青蒿既然能够治疗疟疾，这只能说明这里的“青蒿”必然包括了能够治疗疟疾的黄花蒿及其一些变种。

同样，《本草纲目》记录了青蒿能够治疗疟疾，也说明了这里的“青蒿”必然包括了能够治疗疟疾的黄花蒿及其一些变种。而《本草纲目》在“黄花蒿”条目下没有提到治疗疟疾，说明当时的那种“黄花蒿”有可能并不是我们今天所认识的“黄花蒿”。《本草纲目》之后，也没有什么医书或者药方提到使用“黄花蒿”。

据一位颇为著名的网络学者说，《中国药典》“1953年版未收中药青蒿，1963年版称中药青蒿为青蒿或黄花蒿，1977年版时已知道青蒿无青蒿素而黄花蒿有，调了下顺序，称中药青蒿为黄花蒿或青蒿。”其实说到这里为止并没有什么不对。也就是说，中医文献上只有“青蒿”一种药，而这种药包括了植物“青蒿”和植物“黄花蒿”。之所以没有“黄花蒿”这种药，是因为它已经被包括在“青蒿”之下了。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