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风：我所喜爱的银幕情侣形象（十）

第五对：

Roman Holiday （罗马假日） (1953)

Gregory Peck （格里高利派克）， Andrey Hepburn （奥黛丽赫本）

这部电影太有名气了，估计很多人都看过。这对银幕情侣形象进入前十，估计不会有人有异议。其实我好像没必要再详细说理由了，那除了贴几张照片，还能扯点什么呢？就扯扯演员吧。在以前说过的选最佳银幕情侣形象的所有理由里，最重要的还是演员，是男女主演的默契程度。

仔细想想，在好莱坞老一代的影星里我最喜欢的男演员，大概就是格里高利派克。最初喜欢他，自然是喜欢他出演的角色，而我看过的他演的第一部片子，是Alfred Hitchcok 导演的一部悬疑片SpellBound （爱德华大夫，1945），Ingreid Bergman (英格丽褒曼)和派克主演。这也是我看过的褒曼主演的第一部片子。这部片子虽然是悬疑片，但褒曼和派克在电影里可真是珠联璧合的一对情人形象，两人无论从哪个角度，都算是非常般配。

后来看过褒曼和派克各自出演的很多影片，但两人似乎没有再合作过。据说派克在褒曼去世后五年，在一次参访中向“人物”杂志的记者承认，当年他和褒曼出演“爱德华大夫”时，曾和褒曼有过一段短暂的罗曼史。用派克的原话说：我只想说我是真正爱她的，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只能到此为止……我当时很年轻，她也很年轻，我们在一起好几个星期紧张地工作着……出演“爱德华大夫”时，褒曼和派克各自都已结婚。也许是这个原因吧，褒曼和派克以后再也没有合作演过任何电影？这当然只是我的猜测。只是从影迷的角度我觉得挺可惜，如果有一部更合适的片子让他们俩来主演，一定能演绎出一对让人非常难忘的银幕情侣形象。

褒曼和派克的银幕生涯在这次短暂的罗曼史和一部优秀的影片之后继续大放光彩。褒曼在“爱德华大夫”之前，已经因为“Casablanca卡萨布兰卡”和“Gaslight煤气灯下”名气大震。在“爱德华大夫”之后，她继续出演了许多其它令人难忘的银幕角色，其中我知道的有“Notorious”，“Joan of Arc”，“Anastasia”，以及她年纪大了以后在“Murder on the Orient Express东方快车谋杀案”一片中扮演的角色。在这些影片里，褒曼和几乎当时所有好莱坞最有名气的男影星都配过戏，但如果单从男女演员的默契程度来说，我还是觉得她和派克在“爱德华大夫”一片中的情侣形象是最般配的，可惜这部电影算不上是一部真正的爱情片。除去和派克的合作，褒曼和其他男演员演的对手戏里，最让我难忘的当数“卡萨布兰卡”，这个后面还会再详细说到。

现在回过头来接着说派克。从“爱德华大夫”之后，我也看过很多其它派克出演的电影，包括他和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里的精彩演出（这个下面还会细说）。但在我印象里，派克并不是个擅长演爱情片的男演员，他的银幕形象中，更有名气也更具有代表性的，可能是他1962年出演的“To Kill a Mockingbird杀死一只知更鸟”。他在1961年出演的“The Guns of Navarone”，和1980年出演的“The Sea Wolves海狼”，也给我挺深的印象。但派克给我个人印象最深的电影，却是他在出演“罗马假日”前一年出演的“乞力马扎罗的雪”。这部电影改编自海明威的小说，但电影的结尾没有象小说里那样让男主角死去，而是让他从各种意义上获得了重生，包括重新获得了爱情和爱的能力。我喜欢这个改编了的结尾，小说原来的结尾太让人郁闷了。不过，“乞力马扎罗的雪”很难被称为是一部爱情主题片，情节故事是一个原因，影片中与男主角有关系的三位女角，有关情节，演员形象和演技各有千秋，但都很难和派克扮演的男主角真正达到势均力敌的匹配。所以全片并没有一对贯穿始末的真正的情侣形象，看完全片，只有男主角的形象给人影响极深。

相比于派克扮演的其他银幕形象，他在“罗马假日”里的表演让人眼睛一亮。这个角色似乎并不是派克擅长的硬汉形象，但派克演起来却很得心应手，表演如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我觉得这里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和他配戏的是奥黛丽赫本。在“罗马假日”之前，派克已经是多次获得奥斯卡奖的大明星，而赫本还是没有什么名气的小演员，本来电影的海报是派克的名字在前，但派克却建议把赫本的名字放的和他一样大。赫本以此片一举成名，获奥斯卡最佳女演员奖，并从此进入好莱坞巨星的行列。从某种程度上说，派克是做了绿叶，衬亮了赫本这朵红花。而从另一方面来说，似乎也只有赫本，才能发掘并且深深触动到派克性格（或者说是演技）里那柔情似水的一面。“罗马假日”里的派克，望向赫本的眼神里带着那么深切的疼爱和关怀，而赫本与生俱来的贵族气质，清雅脱俗的魅力和纯美可爱的青春气息，从影片开始的几个镜头就那么自然地发散出来，感染了所有的影迷，也深深吸引了派克。

关于派克和赫本在现实生活中之间到底有着什么样的关系，网上的故事不少，包括流传很广的“蝴蝶胸针”的故事，但这些故事似乎是互相传抄的，起源不详，而且仅限于中文网站。拍摄“罗马假日”时，派克36岁，已婚并有孩子，当时他和妻子关系并不好，并且在电影上映后不久离婚。派克离婚后很快结识他的第二任妻子，两人结婚一直到他去世。赫本当时23岁，订过婚但因为事业发展和母亲的反对又取消了婚约。“罗马假日”首映式结束后，她在派克举办的酒会上认识了她后来的丈夫美国演员Mel Ferrer，两人合作演戏并一起出演了电影“战争与和平”，于1954年结婚。赫本和这第一任丈夫的婚姻以离婚告终，后来她又结过一次婚，也以离婚告终。赫本最后的伴侣是罗伯特沃德斯，两人虽然从未结婚，但相濡以沫直至赫本因病去世，赫本自己称罗伯特是她的灵魂伴侣。

派克和赫本两人对于他们在拍戏期间插出火花的传闻一直是公开否认的。不过，赫本自己也说过这样的话：Actually, you have to be a little bit in love with your leading man and vice versa. If you're going to portray love, you have to feel it. You can't do it any other way. But you don't carry it beyond the set。一个不争的事实是，派克和赫本自共同拍摄“罗马假日”后，虽然在银幕上再没有合作过，生活中却一直是朋友。派克参加了赫本的第一次婚礼（有没有送蝴蝶胸针不确定），后来两人一直有些联系，赫本去世时，派克在葬礼上送了花，并在采访中应邀朗诵了赫本最喜欢的泰戈尔的一首诗：

Unending Love：

I seem to have loved you in numberless forms, numberless times…
In life after life, in age after age, forever.
My spellbound heart has made and remade the necklace of songs,
That you take as a gift, wear round your neck in your many forms,
In life after life, in age after age, forever.

Whenever I hear old chronicles of love, its age-old pain,
Its ancient tale of being apart or together.
As I stare on and on into the past, in the end you emerge,
Clad in the light of a pole-star piercing the darkness of time:
You become an image of what is remembered forever.

You and I have floated here on the stream that brings from the fount.
At the heart of time, love of one for another.
We have played along side millions of lovers, shared in the same
Shy sweetness of meeting, the same distressful tears of farewell-
Old love but in shapes that renew and renew forever.

Today it is heaped at your feet, it has found its end in you
The love of all man’s days both past and forever:
Universal joy, universal sorrow, universal life.
The memories of all loves merging with this one love of ours –
And the songs of every poet past and forever.

这段采访在网上能找到，感兴趣的可以去看看。派克除了朗诵这首诗，还说了一些关于赫本的话，其中特别提到赫本晚年积极从事的慈善事业。赫本曾作为联合国儿童基金会的亲善大使在1988年至1993年期间多次访问贫困的非洲国家，直到她最后一次访问索马里回来发现自己患病。赫本去世后，她的两个儿子一直管理着奥黛丽赫本儿童基金会，继续为贫困国家的孩子们提供福利和救助。

扯了这么多，回到一个关键的问题上来：派克与赫本相爱过吗？作为他们俩的影迷，我愿意相信在拍摄“罗马假日”时，他们应该是互相爱恋对方的，否则他们演绎不出那样一对永恒经典，令人难忘的银幕情侣形象。而影片之外，我也愿意相信派克就像“罗马假日”里的男主角记者最后的结局那样，选择了在适当的距离上一直关注着赫本，象一个疼爱小妹妹的兄长那样做她永远的朋友。而对于赫本，拍摄“罗马假日”有如她演艺生涯的“初恋”，影片中的公主在片尾被采访时问到哪一个是她欧洲之旅最喜欢的城市，剧中的台词也许正是赫本的心声：Rome, by all means, Rom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