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天下：道德经分析 20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

道德经分析 20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

2017年7月20日

 

第二句“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以其能为百谷下，是以能为百谷王。”

 

“百”喻很多。为什么“百”字喻很多呢？古人的数字概念很原始，数不清一百个以上的东西的，所以“百”就等同于数不清。后来人类的数字思维达到了千，中文里就有了“千钧一发”，达到了万就有了“万马奔腾”。这些成语其实都是表达数不清的东西。中国人以自己能数到的最大的数字来表达数不清。

 

《老子》成文的时代千这个概念还没有出现。比如，道德经第八十章“小国寡民。使有十百人之器而不用”。这里“十百”意为十个一百，即一千。“十百人之器”就是一千人使用的祭器。写“十百人”而不是“千人”是因为当时没有千的概念。道德经里没有“千”字。有人可能会说，道德经第64章不是有“千里之行”吗。那其实是后代的篡改。马王堆道德经和郭店楚简《老子》里都是“百仞之高”，还是用“百”字。我以后会详细解读第64章。

 

“百谷”是数不清的河流，“百谷王”意为数不清的河流之王，或众河之王。但是水流无所谓王和百姓，为什么老子称江海为百谷王呢？因为江、海比所有的河流都大。这反映了当时“大者为王”的概念。

 

“江海能为百谷王”说的是江海有可能成为百谷王。“能为”是有可能成为，不是注定成为。“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的“所以”就是要解释为什么江海注定成为河流之王。这句话的译文应该是：江海为什么能成为数不清的河流之王?

 

老子的解释是“以其能为百谷下”。“以其”，因为它。“能”，善于，甘于。“为……下”，处于下面。其译文应该是：因为它甘于处在所有河流的下方。下一句“是以能为百谷王”。“是以”，因此。其译文应该是：“因此成为了众河之王”。这句话直接讲述“成为众河之王”这个结果，没有解释江海是怎么变得如此之大。这在逻辑推理上缺了一环。另外，“是以能为百谷王”是这一段的第三句话，而且重复了“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的意思。为什么要重复？为什么是三句话？

 

根据中文的韵律和节奏，一段诗文应该有四句话。我猜想，在原始版本中“是以能为百谷王”的前面可能有另一句话，后来丢失了。丢失的那句话讲什么呢？我想它应该讲江海是如何变大的。我们知道，由于海处于河流的下方，所有的河流都流入大海。海纳百川，所以海才比所有的河流都大，成了众河之王。这解释了江海是如何变得如此之大。如果这个猜测成立，这一段的原版将是这样的：

江海所以能为百谷王，

以其能为百谷下。

“使其能纳百谷水”，

是以能为百谷王。

 

这样，这段诗文就逻辑完整，又是四句话，符合中文的韵律和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