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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白:京华随想录 (之三) 骊山高处入青云

2018-3-11 06:43 AM| 发布者: 星光| 查看: 828| 评论: 12|原作者: 慕白

摘要:   西安给我们的第一个印象是西北人的纯朴热情, 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从机场到城里一路上大多是灰蒙蒙一片混沌引起的的失望之感。 一出机场,才发现我临时办的国内手机没信号, 和通过携程预订好的专车司机无法联络 ...

  西安给我们的第一个印象是西北人的纯朴热情, 在很大程度上弥补了从机场到城里一路上大多是灰蒙蒙一片混沌引起的的失望之感。

     一出机场,才发现我临时办的国内手机没信号, 和通过携程预订好的专车司机无法联络上。忙乱中擦着汗水到服务台求助, 热情的小姑娘不但借给我们她的手机,还直接几次打电话给携程总部联络,直到接通司机, 才知道他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了。到了大雁塔旁边的酒店里,我还没说一句话, 前台服务人员已经捧上了一杯热茶, 事情虽小却温暖人心。喝着茶,望望酒店门外大街两旁别出心裁的唐诗灯柱, 一路上的风尘顿消。

     在古城的最后一天终于遂了多年的梦想, 去看了一次华清池和兵马俑。为了省事, 我们破例第一次参加旅行团,安排是先去华清池,再去兵马俑。因为是散客, 我们一大早就被旅行社接上了车,接着在老城里转来转去接别的散客, 又在钟楼附近下了车,寒风里站在大街上望眼欲穿地等了近一个小时后,终于换车出发了。

    古老灰色的城门和城墙又一次在车窗外闪过,昨晚登上城墙的一幕幕景象开始在眼前晃动。本来整旧如新宽达数丈的城墙上,偏要弄出大量土里土气过分花哨的灯光投影灯展震耳欲聋的摇滚乐,再加上人声鼎沸和无处不在的长沙臭豆腐魏记凉皮肉夹馍的叫卖声,让人根本无法安安静静地在垛楼处的秦砖汉瓦上摩挲一回斑驳的历史,遥想一下千百年前那一段万方来朝的盛世光景。随着人流下了城墙,倒是永宁门内附近几处古意犹存的小院落和街边的楼阁店铺让我眼前一亮。 信步走去,月光下,两旁疏影婆娑,那些错落有致的小店人家似乎千百年来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在在给人一种时光仿佛凝住了的感觉。恍惚里, 我期盼着什么, 也许是“  一骑红尘妃子笑” 的嗒嗒马蹄声, 也许是 “长安市上酒家眠”的醉意踉跄的诗人身影, 也许是安史之乱中的刀光剑影------- 

   没有, 什么都没有。 除了远处城楼上的点点灯火闪烁,只有四周沉睡的古城人家, 还有天涯游子归来后反而更觉沉甸甸的那份永远无处安放的飘零之感。

 次日旅游车再次经过这里,阳光下望过去又别有一番光景。大街小巷里多了几分车马的喧嚣,少了些许夜晚的神秘深邃。也许这些年来看惯了纽约百老汇麦迪逊和第五大道上的香车美人,总觉得国内,哪怕是大城市里的人们形象总是略微欠佳。那几天留意看了好多次,古城内外无论是大雁塔下, 还是未央宫遗址旁,总也看不到几个哪怕是接近电视剧里的帅哥美女不说,还徒然得到领导的一阵嘲笑。我不甘心地自辩说, 不过是以为汉唐盛世,八百里秦川,人杰地灵,一定会留下一些贵妃痕迹吧?哪怕是敦煌壁画上那种身材富态脸如满月的也行----- 一直没看到不说, 纪录片上看到的美丽繁华的古城直如人间天上,在现实里除了不多的繁华地段, 大多地方只不过是喧嚣纷乱残旧的街市人家, 纵有一些现代化的高楼大厦夹杂其中, 也难掩住灰蒙蒙的天空下那种说不出来的土气简陋之感。

      至于驰名中外的西安小吃, 唉,不提也罢。 不能吃肉的我, 自然无法评论无处不在的肉夹馍还有羊肉泡馍了,可除了它们之外, 就是凉皮,再不就是宽如拇指硬似皮带的 BIANG BIANG 面了-----  更可笑的是从南到北,这里也一样,处处都是长沙臭豆腐,四川麻辣烫----- 最要命的是, 古城里一般饭店里普遍缺乏新鲜蔬菜。假如我是西安市长,一定要把花在城墙和高楼大厦上那些过分华丽俗气的装饰灯光的钱全部用来建蔬菜大棚, 让老百姓能四季吃上鲜绿的时新蔬菜!还 一定要安装古城奇缺的行人过马路的交通灯-----  不过这次我没有敢把假如----- 下面的话对领导一一说出来。

      等终于到了心仪已久的华清池,失望之情更浓了。虽然过了旅游最盛的时节,骊山脚下的庭院内依然人如潮涌,造型雷同的大殿内几个干涸的空荡荡的灰暗石板大池子, 四周是过江之鲫般闹哄哄的人群和小吃摊挡, 哪里还有半点“温泉水滑洗凝脂” 的美好情趣让人回味?倒是园中当年西安事变前后蒋中正留下的几处遗迹让我感慨良多。 从“五间厅” 狭小的窗子望进去,他的秘书室内文具办公桌椅等杂物依旧照原样摆在那里,附近卫兵室的窗玻璃上一个弹洞仍清晰可见。看到这里,我的心头微微一颤。那个寒冷的冬夜,他的侍卫长蒋孝先和16名卫士们在和叛军的枪战中死亡。 听见枪响,蒋先生仓皇中只穿睡衣狼狈跳窗逃上后山从林中。

    剩下的都是历史了。

     我站在老先生事变前曾经宴客的白莲榭外面留影的时候, 四顾布满沉重的往昔脚印的亭台楼阁, 一个奇怪的念头忽然挥之不去:假如当年张杨没有发动事变或发动而未成功的话, 今日中国该是何种模样?历史当然没有假如, 但我仍然固执地在想象没有了国中之国延安的景象,还有, 八路军真心和国军一起抗日,胜利后苦难深重的中国人没有再经历一次骨肉相残的内战大屠杀------  那些大师们个个风采依旧,大江南北的老百姓们可以安居乐业------- 自然也没有了三反五反反右文革五人帮冤死饿死的千百万人。最重要的是, 假如49年后民国得以延续 下去,当然不会有上山下乡,而 我们这一代人今天又会在哪里?人生之路又会是怎样的不同?啊啊----- 果能如此, 谁愿意异域飘零?我宁愿生活在乡音处处的故乡, 满头白发的时候仍然能够和儿时的玩伴在那熟悉的小河边柳树下捉鱼摸虾,或者和三俩好友,至爱亲朋们一起在蓝天白云下漫游祖国的名山大川------  当然更会登上骊山最高峰, 好好体验一下那 “ 骊山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的 美景-------- 

   我一个人只顾站在白莲榭外的树荫下自编自导酣畅淋漓的梦中命运畅想曲,那边不耐烦的导游已经再三吆喝着要大家集合离开了。我抬头最后一次仰望高耸入云的骊山山顶的亭影, 眼看着“捉蒋亭”遥遥在望而没有时间爬上山去,只好长叹一声,怀着满腹的遗憾离开了。 这一去, 正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够再来呢!

   赴兵马俑的一路上, 导游还在絮絮叨叨地背诵着《长恨歌》, 我却一直在心里琢磨着,那刚刚失之交臂的骊山林木丛中,一会是《捉蒋亭》, 一会又变成了《兵谏亭》; 还有, 如今台海两岸实际上出现的非正式的的第三次国共合作, 蒋先生泉下有知, 该作何想?又该如何应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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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新评论

引用 2018-3-16 07:28 AM
二楼: 03年在西安工作一年半,记得在鼓楼开车(没有红绿灯)的司机有句口号:两车相遇勇者过
握手!
我记得钟楼前是环形交通圈,无灯?人车相遇勇者过。

鼓楼后面回民步行街最热闹。
引用 2018-3-15 09:18 PM
03年在西安工作一年半,记得在鼓楼开车(没有红绿灯)的司机有句口号:两车相遇勇者过
引用 2018-3-13 01:10 PM
红豆: 去过西安多次,最后一次是2011年,一点也不喜欢         没啥可吃的     要是蹲兄在这里,我可不敢说西安的坏话   ...
豆姑好,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   
引用 2018-3-13 12:46 PM
星光: 哈哈哈,这些年去过西安多次,我倒是对西安印象非常好。特别是在西北地区,各方面都搞得非常出色。

你是赶上西安城墙上的自贡灯展了。

平日的西安城墙没有那么 ...
遗憾的是没有机会去曲江新区和白鹿原这些地方。南门大街两旁和城墙城楼上的璀璨灯光美则美矣,总让我觉得有些华而不实的感觉:老百姓更需要的是更多的行人交通灯,更多的新鲜蔬菜。

城墙的感觉是很宽阔雄伟壮观,但总难免有一点点“太新了”的感觉。不知道是千百年来一直保护得太好了还是维修当局的宗旨和罗马古物保护专家的不同?
引用 2018-3-13 12:38 PM
星光: 你说的西安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让我诧异,怎么可能?

国人不遵守交通规则倒是处处可见。
报告星总, 不但可能,而且有具体地址:

大雁塔附近的芙蓉西路和西影路都是交通极为繁忙地段, 特别是高峰时刻。那几天我每天一出门就在那可怕的丁字路口发愁,这么多车怎么穿过马路呢?市政设计处难道忘记了这里的行人了?

城里钟楼附近的街道,在那里等过车, 还有大雁塔附近,路名忘记了,从地铁出来, 茫然失措不见红绿灯。远处近百米外才有行人过街天桥, 眼前这路口就难过了。“中国式”冲过马路的勇气我实在没有,毕竟还想平安回来和小站的朋友们聊天呢。
引用 2018-3-13 08:40 AM
慕白: 在西安发现一大特点, 很多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竟然没有红绿灯,更别提行人标志灯了。 甚至连西影路和大雁塔附近的一些繁忙路口也是如此。我每次“中国式过马路” ...
你说的西安十字路口没有红绿灯让我诧异,怎么可能?

国人不遵守交通规则倒是处处可见。
引用 2018-3-13 08:37 AM
哈哈哈,这些年去过西安多次,我倒是对西安印象非常好。特别是在西北地区,各方面都搞得非常出色。

你是赶上西安城墙上的自贡灯展了。

平日的西安城墙没有那么喧闹,租个自行车,在宽阔的城墙上骑一圈,或是在城墙上漫步,还是非常享受的。西安的古城墙是保留最好的,站在城墙上远望,那城内的大雁塔和现代建筑,那远处雄伟的秦岭山脉,还是很让人感慨的。。。

旁边的碑林也值得一去。

你可能没去曲江新区,西安的新城区建得古色古香的,非常有韵味。

再登上那白鹿原,展望八百里秦川,品味一下农家乐。。。

我也对华清池不太感兴趣,等着看你对兵马俑的评价。
引用 2018-3-12 06:43 PM
去过西安多次,最后一次是2011年,一点也不喜欢      没啥可吃的    要是蹲兄在这里,我可不敢说西安的坏话
引用 2018-3-11 11:30 PM
在西安发现一大特点, 很多交通繁忙的十字路口竟然没有红绿灯,更别提行人标志灯了。 甚至连西影路和大雁塔附近的一些繁忙路口也是如此。我每次“中国式过马路” 都提心吊胆的, 奇怪了, 这么大的城市, 怎么会这样落后? 好在开车的人都习惯了, 大多会让行人, 但高峰时段和夜晚下雨天呢?太危险了!
引用 2018-3-11 11:24 PM
八月风: 另外感觉你好像没有找对吃西安小吃的地方,起码我去的那里一整条街各色西北小吃都有,并没有长沙或者四川风味为主。不过西北小吃以面食为主,如果你不吃肉夹馍, ...
你说得对, 我们去的时候刚过春节, 前两天还听说有人去兵马俑在路上上堵车6个小时。虽然人潮略少了, 无论哪里还是挤不动,城墙上正举行自贡灯市展, 人更多了。后来 到了鼓楼后面以小吃闻名的回民街口, 眼看着黑压压的人潮扑面而来哪里还有胃口, 只好知难而退了。

我那些天因为空气不好咽炎发作, 不敢吃辣的粉皮之类, 不吃肉又特别爱吃新鲜蔬菜, 所以觉得十分难过。   好在酒店附近的西影路上发现了一家专卖空运来的青岛冷冻海鲜的超市,免费现场加工,虽然贵些,但环境清洁优雅,常常只有我一个客人,这才让我没有挨饿。
引用 2018-3-11 10:29 PM
另外感觉你好像没有找对吃西安小吃的地方,起码我去的那里一整条街各色西北小吃都有,并没有长沙或者四川风味为主。不过西北小吃以面食为主,如果你不吃肉夹馍,羊肉泡馍,也不吃凉皮,酸辣粉,锅盔等面食,那倒是没有太多选择了。西北自古新鲜蔬菜不多,西北人饮食习惯里也很少有蔬菜,我以前在陕西住时,平常人家吃最多的“蔬菜“就是土豆。另外,你看见的biangbiang面似乎有点不对,这面宽是宽,但一点也不硬啊,我在华山脚下一家小吃店点的,非常好吃。我也不怎么吃肉,但上次去西安,酸辣粉,凉皮,还有各种风味的面条吃了个够,很喜欢。
引用 2018-3-11 10:22 PM
我们去西安时时间有限,就没去华清池,看来选择正确。我对休整过的古城墙倒是印象很好,也许是季节原因,也许是天气原因,或者是因为你在过节期间去的,还是因为时间是晚上?我见到的古城墙上人不多,可以租了自行车在上面随便骑,城墙上也没有卖小吃的,那天虽然有点阴雨,但空气还好,骑着车绕了城墙大半圈,在好几处停下来看看城墙内外的风景,感觉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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